第006章_魔宗叩山

碎镜吞心魔,照破万重天 · 代码筑基 · 第6章 · 2213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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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峰那一缕黑气消失后,外门安静了很久。

不是没人说话。

是所有声音都像被人压低了一层。

赵虎原本堵在丙字小院门口,脸上还挂着找茬的笑。可那声从后山传来的闷响落下后,他也下意识往镇魔峰方向看了一眼。等韩松在远处猛然回头,赵虎的笑便僵住了。

外门弟子或许不知道镇魔峰里到底镇着什么。

但他们知道,宗门禁地出动静时,低阶弟子最好少说话。

陆渊趁这片刻空隙,拎着粗布袋从赵虎身边走过去。

赵虎伸手想拦。

陆渊没有抬头,只淡淡道:“赵师兄现在动手,若被韩执事问起来,是想说你比镇魔峰还急?”

赵虎手一顿。

镇魔峰三个字落下来,比陆渊的手更快一步按住了他的动作。

他敢欺负一个快下矿的废柴,却不敢在镇魔峰异动后当着执事的面闹事。更何况韩松此刻脸色明显不对,谁都看得出外门上头正在压着什么。

赵虎冷笑一声,压低声音:“你躲得过今日,躲不过明日。”

陆渊脚步不停:“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钱多多跟在后面,走出十几步才敢喘气:“陆师兄,你真是拿命在赌。赵虎那人心眼比针还小。”

“针小,也要能扎到人才算数。”

陆渊回了一句,目光却没有离开杂役堂方向。

韩松已经重新挂上笑,正在安抚围过来的弟子。可他的手指还按在袖口上,指节发白。陆渊看得很清楚,韩松不是单纯害怕镇魔峰异动。

他像在等某个信号。

又像这个信号来得比他预想中更早。

接下来的半日,外门风声越来越紧。

杂役堂多派了两名执事弟子巡院,山门方向的钟楼被擦亮,几道传讯符从内门飞过外门上空,尾光在云层里拖出细长白痕。低阶弟子们不敢明问,只能私下猜测。

有人说镇魔峰封印松了。

有人说是内门长老修炼出了岔子。

也有人说,山外有魔修窥探。

陆渊没有参与猜测。

他回到木屋后,把矿役衣、粗粮、避毒丸逐一检查。矿役衣粗糙但结实,能挡些碎石;粗粮硬得像石头,可以久放;避毒丸药气浑浊,和他手里那颗凝气丸一样,都是低阶弟子不得不拿命去试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多,却可能在混乱里救命。

他把避毒丸贴身收好,又把那颗刮过粉的凝气丸藏入袖袋,最后用布条把生锈铁片绑在小臂内侧。

钱多多傍晚时摸到门外,敲门声轻得像老鼠啃木头。

“陆师兄,是我。”

陆渊开门只开半掌宽。

钱多多挤进来,脸色比白天更难看:“山门那边不对劲。内门巡逻弟子换了两拨,杂役堂让今晚所有矿役弟子待在各自院里,不许乱走。”

“韩松呢?”

钱多多一愣:“你怎么一开口就问他?”

陆渊看着他。

钱多多讪讪道:“韩执事申时后去了一趟杂役堂库房,出来时换了外门值守牌。本来今晚山门外侧该他带人巡一圈。”

“本来?”

“刚刚改了。”钱多多声音更低,“他把值守位置换到外门东侧,说是矿役弟子这边人心不稳,得亲自盯着。”

外门东侧。

那地方离丙字小院不远,却不是镇魔峰方向。

陆渊眼神沉了下去。

若韩松真紧张镇魔峰,为何反而换到外门东侧?

除非他需要一个能在混乱中离开、又不显得太突兀的位置。

钱多多还在嘀咕:“我觉得今晚最好别睡。你不是问镇魔峰吗?我又打听到一点,老弟子说镇魔峰若真出事,山门大阵会先响三声。”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第一声钟响。

咚。

沉闷。

悠长。

像一块巨石砸进所有人的胸口。

钱多多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第二声随即落下。

咚。

院外木门被人猛地推开,弟子们惊慌的脚步声乱成一片。

第三声还未响,青云宗山门方向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赤黑火光。

轰!

夜色被撕开。

整个外门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钱多多差点摔倒:“魔修!真是魔修叩山!”

陆渊没有看山门。

他看的是镇魔峰。

山门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剑鸣声、阵法轰鸣声一层层压来,声势大得像整座青云宗都被人正面撞上。可镇魔峰方向的云层却在火光映照下出现了一道极淡的阴影。

那阴影不大。

却比山门火光更让他识海里的镜影躁动。

残破镜影在黑暗中轻轻一翻,像闻到血味。

陆渊立刻按住眉心。

不能看太久。

外面有人大喊:“所有外门弟子回屋!不得擅动!”

又有人喊:“山门有魔宗袭击!执事弟子集合!”

丙字小院乱了。

低阶弟子们有人想冲出去看,有人想躲进床底,有人跪在院中念宗门祖师保佑。赵虎拎着木剑冲到院口,嘴上骂得响亮,脚却没有真往山门方向迈。

韩松的声音在院外响起:“都回去!外门有阵法护持,谁敢乱跑,按逃役论处!”

他依旧在维持秩序。

语气甚至比白天更稳。

可陆渊隔着窗缝看见,韩松的眼睛根本没看丙字小院。

他看的是东侧小路。

那条路绕过杂役堂,能避开最亮的灯火,通向后山外围。

山门方向又是一声巨响。

所有人本能抬头。

就在这一瞬,韩松袖中滑出一块暗色令牌。他把令牌贴在腰侧,身形一转,竟借着火光和人声的遮掩离开了值守位置。

动作很快。

快到外门弟子们只顾看山门,没人发现少了一个执事。

陆渊却看见了。

钱多多也看见了半截影子,脸色更白:“韩执事去哪儿?”

陆渊关上窗缝,吹灭屋内小灯。

“别问。”

“那我们怎么办?”

陆渊把矿役衣塞进床底,把粗布袋背到肩上,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你回自己屋,锁门,别看热闹。”

钱多多咽了口唾沫:“你呢?”

陆渊看向东侧小路消失的方向。

山门火光滔天。

真正让镜影震动的,却在后山。

“我也躲。”

他顿了顿,把生锈铁片往袖中推深。

“躲得近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