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9章_大比四关
赵虎挑战后的第二日，外门演武场挂起四块三丈高的白布。
第一块画石阶。
第二块画雾门。
第三块是一面插在山谷里的青旗。
最后一块只画了两柄相交的剑。
外门大比四关正式公布。
孙仁站在演武场高台上，等数百名外门弟子安静，才展开盖有掌门殿、传功殿与巡院三处印记的规则卷。
高台两侧各立一块留影石，石面亮着淡青微光。台下另摆了十张长案，每张案上都压着一份规则抄本，弟子听不清或有异议，可以当场去看。巡院执事则捧着名册，逐条记下提问与答复。
“第一关，登剑阶。”
演武场北侧那条封了多年的白石阶已经重新开启，共九十九级。参赛弟子分批同登，阶上会依次落下三重剑压，只压体魄、气息与站姿，不伤识海。
一炷香内登过第七十二级，算过关。
登得更高、用时更短者，记分更高。未过七十二级者直接止步，不进入第二关。
“阶上不得出剑，不得用符，不得主动攻击同门。混行登阶难免肩背相碰，若有意伤人，阵纹与巡院记录同时为证。”
陆渊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肩上那道新合的伤被衣料压着，平日只剩一层钝痒。他试着将右臂往后收了半寸，伤口没裂，胸侧那条歪斜旧脉却跟着抽紧了一下。
阵纹能记明显灵力和剑招，未必能分清一次肩膀相撞是不是故意。
“第二关，破迷阵。”
通过剑阶者逐人入阵，每人入口不同，阵内只放大自身已有的恐惧、执念与错误判断，不会凭空造出心魔。一个时辰内走出阵门便过关，按用时、误触阵结和是否需外力救出记分。
若在阵中失控、攻击同门幻象或触发救命符，均会扣分；神魂无法自行归位者直接淘汰。
有人问：“心性稳的人岂不是白捡一关？”
孙仁道：“心性稳，本就是本事。”
演武场响起一阵低笑。
陆渊没有笑。
他识海里有心魔镜、白痕、新黑线，还有黑剑借梦留下的声音。迷阵放大自身已有之物，旁人最多见旧惧，他却可能同时看见矿洞、黑池和“下口”。
念头掠过时，心魔镜没有动。镜上的黑线也安静伏着，像一根沉在水底的细发。越是这样，陆渊越不敢把安静当成听话。
寒潭分声让他能分开，迷阵里未必就不乱。
“第三关，秘境夺旗。”
通过迷阵的弟子由阵牌随机编成三人一队，进入外门小秘境。每队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取得至少一面青旗并从指定出口带出，才有资格计总分。
每面青旗计基础分，带出全员、发现错误路线、救助失去行动能力的同门，依公开阵牌记录加分；主动弃队、藏旗不报、对失去抵抗者下重手则扣分。
秘境内只准使用统一木剑、护身木牌与宗门发放的基础药包。私带毒针、爆裂符、迷魂香和高阶护身物，一经阵纹验出便逐出大比。
一名执事随即掀开长案上的灰布。布下整齐摆着木剑、巴掌大的护身牌和三指宽的药包。木剑长度、重量相同，护身牌正面刻着退阵纹；一旦捏碎，便会把人送到最近的接应点，同时记作受救。
有人伸长脖子数药包里的东西。止血散一包，回气丸一颗，解毒末一小纸卷。没有多余的份。
“临时队友若拖后腿呢？”有人高声问。
“你可以弃队。”孙仁道，“规则只扣你的分，不拦你的脚。”
这次没人笑。
临时队友的判断、伤势与胆量都会变成分数的一部分。
陆渊想起陶平提灯折返，也想起许川拔剑。
后山训练教他怎么站、怎么分声、怎么藏气和看剑，却没有替他准备两名永远可靠的队友。
“前三关结束后，按三关总分取前十。”
高台下顿时嘈杂起来。
不是每关各取十人，而是三关累计。第一关登得慢，只要过线，仍可在迷阵或夺旗追回；第一关抢得再快，后面失控、弃队或拿不到旗，照样进不了前十。
同分者先比第三关带出的旗数，再比第二关出阵用时，最后才比剑阶高度。
赵虎站在人群另一侧，听见最后一句便皱了皱眉。他体魄不差，最有把握的正是第一关。
“前十确定后，不立刻进擂台。”孙仁继续道，“先由内门监督弟子按公开规程验剑。每人只接一剑，监督者境界、出力与演武场阵纹全部留档。此验只作第四关排位参考，不单独淘汰前十。”
有人低声问：“若接不住呢？”
“进前十的资格仍在。”
“若一剑都不敢接？”
“记末位入第四关。”
第四块白布这才被风完全吹开。
“第四关，擂台问剑。”
前三关结束后的第七日，前十正式进入排位。十人先定排位，再按签序进入淘汰与复战，直到决出第一。
前十全部取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前三十免去下一轮灵矿苦役，可转普通宗门杂役。
大比第一除内门首位奖励外，可面见掌门问法一次。
这些奖励早已公开过，如今第一次与四关的具体路连在一起。
钱多多在长案边飞快抄规则，抄到“前三十免矿役”时笔尖都重了几分。
他的拇指甲缝里还留着矿灰，洗过几次也没洗净。抄本被风掀起一角，他用手肘压住，先把“前三十”三个字描粗，又在旁边补了一行：第一关只求过线，第二关少犯错，第三关保队友。
赵虎看的是前十。
更多外门弟子只盯着七十二级剑阶。对他们而言，先过第一关便已经够难。
孙仁念完最后一条，又展开带伤参赛细则。
伤册弟子可以报名，不减剑压、不加时辰、不另配药。上场前可主动退赛，触发救命符后由巡院接手；隐瞒传染性魔染、私改伤册或借伤势带入违禁物，取消资格。
“伤势复发，责任自负。”
高台侧面挂出报名册。
陆渊的名字仍在带伤候选栏，后面原本写着“暂缓复验”。巡院执事根据他连续三日走完三式和赵虎对练后的记录，在旁边添上四个字：带伤可参。
只是把原本没有撤掉的报名资格，重新放回公开规则里。
报名需写三项：姓名、当前公开修为、目标名次。
赵虎先上前，在修为栏写炼气低阶，目标写前十。写完后，他侧身看了陆渊一眼，没有再提魔功。
钱多多排到陆渊前面。
“我写前三十。”他低声道，“先免矿役，活下来再说内门。”
“合理。”
“你呢？”
“还没写。”
“你那张脸不像准备写合理的。”
轮到陆渊时，执事先看伤册：“公开修为按最近一次浅验，炼气低阶。若你不认，可申请近身重验。”
“不申请。”
陆渊在修为栏照旧写下炼气低阶。
笔尖落在纸上时，右肩微微发沉。他换成左手压住册页，没有让那点迟滞带到字里。
真实的炼气后期继续藏在敛气诀下。
目标名次一栏还是空的。
陆渊抬头看四块白布。
剑阶压体魄，他旧脉未愈；迷阵压心神，镜中黑线已经能在清醒时催食。夺旗看协作，临时队友可能是陶平，也可能是许川；擂台看真正斗法，他的一线目前只有半剑。
四关并非彼此无关：第一关留下的伤会带进迷阵，迷阵里的迟疑会带进秘境，秘境的分又决定他以什么位置接内门那一剑。
钱多多在旁边催：“想好没有？”
陆渊落笔。
目标名次：第一。
第一块画石阶。
第二块画雾门。
第三块是一面插在山谷里的青旗。
最后一块只画了两柄相交的剑。
外门大比四关正式公布。
孙仁站在演武场高台上，等数百名外门弟子安静，才展开盖有掌门殿、传功殿与巡院三处印记的规则卷。
高台两侧各立一块留影石，石面亮着淡青微光。台下另摆了十张长案，每张案上都压着一份规则抄本，弟子听不清或有异议，可以当场去看。巡院执事则捧着名册，逐条记下提问与答复。
“第一关，登剑阶。”
演武场北侧那条封了多年的白石阶已经重新开启，共九十九级。参赛弟子分批同登，阶上会依次落下三重剑压，只压体魄、气息与站姿，不伤识海。
一炷香内登过第七十二级，算过关。
登得更高、用时更短者，记分更高。未过七十二级者直接止步，不进入第二关。
“阶上不得出剑，不得用符，不得主动攻击同门。混行登阶难免肩背相碰，若有意伤人，阵纹与巡院记录同时为证。”
陆渊听到这里，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肩上那道新合的伤被衣料压着，平日只剩一层钝痒。他试着将右臂往后收了半寸，伤口没裂，胸侧那条歪斜旧脉却跟着抽紧了一下。
阵纹能记明显灵力和剑招，未必能分清一次肩膀相撞是不是故意。
“第二关，破迷阵。”
通过剑阶者逐人入阵，每人入口不同，阵内只放大自身已有的恐惧、执念与错误判断，不会凭空造出心魔。一个时辰内走出阵门便过关，按用时、误触阵结和是否需外力救出记分。
若在阵中失控、攻击同门幻象或触发救命符，均会扣分；神魂无法自行归位者直接淘汰。
有人问：“心性稳的人岂不是白捡一关？”
孙仁道：“心性稳，本就是本事。”
演武场响起一阵低笑。
陆渊没有笑。
他识海里有心魔镜、白痕、新黑线，还有黑剑借梦留下的声音。迷阵放大自身已有之物，旁人最多见旧惧，他却可能同时看见矿洞、黑池和“下口”。
念头掠过时，心魔镜没有动。镜上的黑线也安静伏着，像一根沉在水底的细发。越是这样，陆渊越不敢把安静当成听话。
寒潭分声让他能分开，迷阵里未必就不乱。
“第三关，秘境夺旗。”
通过迷阵的弟子由阵牌随机编成三人一队，进入外门小秘境。每队必须在两个时辰内取得至少一面青旗并从指定出口带出，才有资格计总分。
每面青旗计基础分，带出全员、发现错误路线、救助失去行动能力的同门，依公开阵牌记录加分；主动弃队、藏旗不报、对失去抵抗者下重手则扣分。
秘境内只准使用统一木剑、护身木牌与宗门发放的基础药包。私带毒针、爆裂符、迷魂香和高阶护身物，一经阵纹验出便逐出大比。
一名执事随即掀开长案上的灰布。布下整齐摆着木剑、巴掌大的护身牌和三指宽的药包。木剑长度、重量相同，护身牌正面刻着退阵纹；一旦捏碎，便会把人送到最近的接应点，同时记作受救。
有人伸长脖子数药包里的东西。止血散一包，回气丸一颗，解毒末一小纸卷。没有多余的份。
“临时队友若拖后腿呢？”有人高声问。
“你可以弃队。”孙仁道，“规则只扣你的分，不拦你的脚。”
这次没人笑。
临时队友的判断、伤势与胆量都会变成分数的一部分。
陆渊想起陶平提灯折返，也想起许川拔剑。
后山训练教他怎么站、怎么分声、怎么藏气和看剑，却没有替他准备两名永远可靠的队友。
“前三关结束后，按三关总分取前十。”
高台下顿时嘈杂起来。
不是每关各取十人，而是三关累计。第一关登得慢，只要过线，仍可在迷阵或夺旗追回；第一关抢得再快，后面失控、弃队或拿不到旗，照样进不了前十。
同分者先比第三关带出的旗数，再比第二关出阵用时，最后才比剑阶高度。
赵虎站在人群另一侧，听见最后一句便皱了皱眉。他体魄不差，最有把握的正是第一关。
“前十确定后，不立刻进擂台。”孙仁继续道，“先由内门监督弟子按公开规程验剑。每人只接一剑，监督者境界、出力与演武场阵纹全部留档。此验只作第四关排位参考，不单独淘汰前十。”
有人低声问：“若接不住呢？”
“进前十的资格仍在。”
“若一剑都不敢接？”
“记末位入第四关。”
第四块白布这才被风完全吹开。
“第四关，擂台问剑。”
前三关结束后的第七日，前十正式进入排位。十人先定排位，再按签序进入淘汰与复战，直到决出第一。
前十全部取得进入内门的资格。
前三十免去下一轮灵矿苦役，可转普通宗门杂役。
大比第一除内门首位奖励外，可面见掌门问法一次。
这些奖励早已公开过，如今第一次与四关的具体路连在一起。
钱多多在长案边飞快抄规则，抄到“前三十免矿役”时笔尖都重了几分。
他的拇指甲缝里还留着矿灰，洗过几次也没洗净。抄本被风掀起一角，他用手肘压住，先把“前三十”三个字描粗，又在旁边补了一行：第一关只求过线，第二关少犯错，第三关保队友。
赵虎看的是前十。
更多外门弟子只盯着七十二级剑阶。对他们而言，先过第一关便已经够难。
孙仁念完最后一条，又展开带伤参赛细则。
伤册弟子可以报名，不减剑压、不加时辰、不另配药。上场前可主动退赛，触发救命符后由巡院接手；隐瞒传染性魔染、私改伤册或借伤势带入违禁物，取消资格。
“伤势复发，责任自负。”
高台侧面挂出报名册。
陆渊的名字仍在带伤候选栏，后面原本写着“暂缓复验”。巡院执事根据他连续三日走完三式和赵虎对练后的记录，在旁边添上四个字：带伤可参。
只是把原本没有撤掉的报名资格，重新放回公开规则里。
报名需写三项：姓名、当前公开修为、目标名次。
赵虎先上前，在修为栏写炼气低阶，目标写前十。写完后，他侧身看了陆渊一眼，没有再提魔功。
钱多多排到陆渊前面。
“我写前三十。”他低声道，“先免矿役，活下来再说内门。”
“合理。”
“你呢？”
“还没写。”
“你那张脸不像准备写合理的。”
轮到陆渊时，执事先看伤册：“公开修为按最近一次浅验，炼气低阶。若你不认，可申请近身重验。”
“不申请。”
陆渊在修为栏照旧写下炼气低阶。
笔尖落在纸上时，右肩微微发沉。他换成左手压住册页，没有让那点迟滞带到字里。
真实的炼气后期继续藏在敛气诀下。
目标名次一栏还是空的。
陆渊抬头看四块白布。
剑阶压体魄，他旧脉未愈；迷阵压心神，镜中黑线已经能在清醒时催食。夺旗看协作，临时队友可能是陶平，也可能是许川；擂台看真正斗法，他的一线目前只有半剑。
四关并非彼此无关：第一关留下的伤会带进迷阵，迷阵里的迟疑会带进秘境，秘境的分又决定他以什么位置接内门那一剑。
钱多多在旁边催：“想好没有？”
陆渊落笔。
目标名次：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