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战备特供

仙东物流:道友,你的机缘到了 · 最绿最绿的苗 · 第6章 · 3426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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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透,李牧就被一声沉闷的钟响震醒了。

那钟声从山顶的宗门大殿传来,穿透晨雾,穿透石墙,穿透他那两块摇摇欲坠的门板,直接撞进耳膜深处。钟声一共响了九下——九响聚将钟,青木宗最高级别的召集令,上次敲响还是三十年前那场差点让宗门覆灭的妖兽潮。

李牧从硬木板床上翻身坐起来,第一件事不是穿鞋,是把泡面箱子从储物戒指里取出来又放回去,确认了一遍数量。还剩十一碗。昨晚睡前他担心老鼠会咬破纸箱,特意把箱子放在了储物空间最靠里的角落——穿越第二天,他已经开始把一箱泡面当成重要战略物资来保管了。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音的交谈。外门弟子们正三三两两地往山门方向赶,有人连腰带都没系好,有人边跑边往嘴里塞辟谷丹。李牧整了整自己的灰袍,把那块“外门”木牌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跟着人流往外走。

路过院子中央的时候,他注意到枯井上方那块传讯玉简还在转,但上面的文字已经变了:“战备令·物资征集——凡我宗门弟子,有丹药、符箓、法器、灵食可供应征者,速至外门执事堂登记。急缺:外伤药、回灵丹、辟谷灵食。掌门柳长河谕。”

急缺外伤药,急缺回灵丹,急缺辟谷灵食。

李牧在心里把这三个“急缺”来回念了三遍,然后拐了个弯,没有去山门,而是直奔炼丹堂。

炼丹堂的气氛比昨天更紧绷。大厅里那尊熄了百年的青铜丹炉居然重新燃起了炉火,十几个炼丹堂弟子围着它忙得脚不沾地,有人往炉膛里扔灵石助燃,有人趴在丹炉上刻符纹加固,连昨天那个对李牧说“让开”的内门弟子此刻都蹲在地上分拣药材,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张丹的丹房在最里头,这次门口挂了竹帘,帘子上贴着一张纸条——“炼丹中,擅入者死”。李牧犹豫了一秒,然后掀开了帘子。

张丹果然在炼丹。他盘腿坐在丹炉前,双手掐诀,炉火映得他满脸通红,乱蓬蓬的白发在热浪里飘得像是着火了一样。但李牧一进门他就察觉到了——金丹期修士的神识不是摆设——他眼皮都没抬,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小子最好有天大的事。”

李牧没说话。他走到药架旁边,把手里端着的那碗泡面轻轻放在一堆丹药瓶子中间。

揭开铝箔纸。

红烧牛肉面的香气炸开了。

张丹掐诀的手指停了一瞬。只有一瞬,很快又恢复了法诀的节奏,但他的鼻翼分明在扩张收缩——他在闻。炼丹师对气味的敏感度远超常人,能在上百种药材混合的复杂气息中分辨出单一一味药的分量变化。所以泡面的香气在普通人鼻子里是“好香”,在张丹鼻子里恐怕是“什么成分什么火候什么层次”的完整分析报告。

丹炉里的药液翻了三滚,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药沫。张丹猛地收诀,炉火应声而灭,他一掌拍在丹炉上,炉盖弹开,十二颗龙眼大的丹药飞出来被他一把抄进瓷瓶里。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丝毫没有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分神而出差错。

他把瓷瓶塞好,然后转过身来。

“什么东西?”张丹直直地看着药架上的泡面碗,语气像是在审问一个来路不明的丹药——警惕、怀疑、但掩不住那股子按捺不住的好奇心。

“红烧牛肉面,”李牧把一双竹筷递过去,“您尝尝。”

张丹没有接筷子。他先弯下腰,把鼻子凑到泡面碗上方三寸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出现了极为微妙的变化——眉头先皱紧,然后舒展,然后又皱紧。皱眉是因为他辨认不出这香味的全部来源,舒展是因为不管来源是什么,这味道实在是太他妈香了。

“红烧……牛肉?”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是在品味什么深奥的丹方术语,“牛肉用红烧的做法,不是应该又柴又硬吗?怎么可能有这种……”

他没有说完,终于接过了筷子。

夹面,吹气,入口。

张丹的咀嚼动作停止了大约两秒。这两秒里他的表情经历了三个阶段——震惊、困惑、然后是深深的自我怀疑。他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又抬头看了看李牧,再低头看了看碗里的面,好像这碗面是一个他用四十年炼丹经验无法解析的未知物质。

“面条是用什么灵材做的?为什么口感既软又弹?”张丹把筷子放下,用审视丹药的目光审视着碗里的面汤,“汤底的鲜味层次很复杂,不是单纯的高汤,有一股……动物油脂的焦香,还有某种我辨别不出的提鲜物。这东西不是人间该有的。”

“确实不是这个世界的,”李牧说,然后及时刹住了话头,“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份灵食。”

“还有吗?”

“有,但是不多。”

张丹盯着李牧看了好一会儿。昨天他看这个外门弟子的眼神是好奇加审视——好奇一个炼气一层的废物怎么能采到品相那么好的凝露草,审视他是不是在撒谎。但今天的眼神不一样了。昨天他看的是一个有趣的后辈,今天他看的是一座挖不完的矿山。

“你来找我,不只是为了请我吃面吧。”张丹说。

“张长老明鉴,”李牧在他对面盘腿坐下来,“战备令上写了,急缺辟谷灵食。外门执事堂那边征集到的辟谷丹都是最低品级的,吃一颗管半天,而且味道嘛……您比我清楚。”

张丹哼了一声。他当然清楚。辟谷丹的配方几百年没变过,主料是黄精加茯苓,为了压缩成本还会掺米糠,吃起来的味道大概介于嚼蜡烛和舔沙子之间。宗门弟子平时能躲就躲,战备期间却必须靠这玩意儿撑着。后勤补给跟不上,修士的战斗力至少打八折。

“你这碗面,成本多少?能批量供应吗?”

“成本不低,”李牧实话说,“目前只能限量。但我有一个想法——不需要让每个人都吃上面。战备期间,普通弟子继续吃辟谷丹,没问题。但执行关键任务的核心小队——比如需要深入魔宗占领区送情报的斥候,或者需要连续作战三天三夜的精锐队伍——给他们配这个。”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是昨天柳青雪给的三块灵石加上从张丹那里赚的二十块灵石里的一部分。他把布袋放在桌上。

“这是样品。您帮我试吃,然后以炼丹堂的名义向执事堂推荐——战备特供灵食,专供核心任务小队。”

张丹沉默了。

作为炼丹堂首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战时后勤的重要性。普通弟子吃不吃得饱是一回事,核心战力的状态能不能拉满是另一回事。如果有一个精锐小队在深入敌后时因为吃了这碗面而多撑了三个时辰——三个时辰在战场上能决定一场战役的胜负。

“你要什么条件?”张丹问。

“每碗两块灵石——战备特供价,比平时贵一倍。我只收一块,另一半归炼丹堂,”李牧说,“但我需要一个正式的推荐背书,让执事堂把这批灵食纳入战备物资清单。另外,如果有人问起这批灵食的来源,就说是炼丹堂和张长老联合研制的。”

张丹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他看着李牧,那张被炉火烤了几十年的老脸上慢慢地绽开了一个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种“你小子果然不是省油的灯”的欣赏。

“两块灵石一碗,你给炼丹堂分一块——这笔账算得很精。有了炼丹堂的背书,没人会查你的货源。有了战备物资的名头,你的面就是军需品,不是普通商品。军需品的价格向来比市场价高,谁也说不出什么。”他顿了顿,“你这脑子,当外门弟子可惜了。”

“多谢张长老夸奖,”李牧微笑着说,“那么,第一批战备特供泡——灵食,我明天送到炼丹堂。另外,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说。”

“昨晚宗门传讯玉简说黑风魔宗要犯境。但我在后山采药的时候发现一件事,”李牧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后山深处有血迹和打斗痕迹,从痕迹的指向来看,不像是妖兽互斗造成的。伤到影鳞豹的那种火属性法术,黑风魔宗的修士会用吗?”

张丹端茶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影鳞豹?你见到了?”

“远远看到了,伤得很重。我没敢靠近。”

张丹沉默了很久,久到丹炉的余温都散尽了,丹房里开始变冷。

“黑风魔宗有一门邪功叫‘黑焰掌’,打出来的伤口就是火属性加烧焦,”张丹放下茶杯,声音压低了一个度,“但黑焰掌是筑基后期才能修炼的功法。如果后山出现了筑基后期的魔修,那说明黑风魔宗的先遣探子已经渗透到了宗门腹地。”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李牧问。

“除了你,没有。我昨天没来得及上报,掌门在闭关。”

李牧站起身来:“我去告诉柳青雪。她对后山的情况比掌门熟悉,而且她是筑基修士,上报的速度比我快。”

“你是想让内门大师姐欠你一个人情吧。”

“我是一个快递员,张长老,”李牧在门口回过头来,露出那个标准的职业微笑,“快递员的职责,就是确保重要信息准时送达。”

门外,晨雾已经散了。青木宗的山头上,集结钟还在闷闷地响,这一次是七响——七响点兵,距离出征还有三天。李牧走出炼丹堂,迎面撞上了一个匆匆赶来的身影。青色剑袖,腰间长剑,丹凤眼里满是红血丝——柳青雪显然一夜没睡。

“正好,”李牧拦住她,“有一份情报需要你签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