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莽村
林夜再次醒来时，世界变了。
不，不对——是他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光滑紧实，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握拳，指节作响，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骨缝里往外涌。
他站起身。
“砰！”
肩膀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愣住。
——控制不住。
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大了。
像一个孩童突然被塞进巨人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
那些蛇——
银环蛇、五步蛇、竹叶青……
老黑。
全都不见了。
只有掌心里那枚墨绿色的玉佩还在。
三蛇首尾相连，环成一个圆。冰凉。玉内暗红色的纹路隐隐流动。
像是活的。
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群蛇化作血雾，涌入他的身体。老黑用头蹭了蹭他的脸，然后连同玉佩一起被吸了进去。
它们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
都给了他。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林夜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没有哭。
蛇不会流泪。
他也没学会。
他只是在那座空荡荡的溶洞里站了很久，听着自己体内那澎湃又寂静的血液奔流声。
十年。
结束了。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出山洞的第一天，是最狼狈的。
“咚！”
小腿磕在钟乳石上，石屑飞溅，生疼。
“哗啦！”
想扶住石壁，却按塌了一片松动的石片。
“砰！”
低头躲石笋，额头又撞上了另一根。
原本闭着眼睛都能无声穿梭的溶洞，此刻变得障碍重重。
林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声碰撞，都在空旷的洞里激起回响。
像在嘲笑他。
又像在为他送行。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十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方向。
向东。穿过丘陵和树林。
那里有人烟。
他迈开脚步。
头几天是最难熬的。
暴涨的力量需要磨合，新的感官需要适应。
他白天赶路，夜晚爬上高大的树木，像蛇一样盘在枝桠间休息。
然后他发现——
自己的感知变了。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附近小动物的移动。
风吹草动的轨迹。
地下虫蚁的窸窣。
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
是一种从皮肤、从血液深处涌出来的特殊感知。
像蛇。
他用这种感知去狩猎。
第一次尝试，盯上了一只野兔。
心念微动——
身体已如鬼魅般射出。
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野兔的后颈。
那畜生甚至没来得及蹬腿。
他生吃了兔肉。
温热的血液滑过喉咙，带着铁锈味。
十年前，他吃过很多次生食。
但这一次——
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像被唤醒了一般。
血液入腹，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流。
他在进化。
五天后，脚下的山路渐渐平缓。
空气中开始夹杂着柴火、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林夜放慢脚步。
身形一缩，攀上了一棵大树。
茂密的树冠将他完全遮挡。
他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一个村庄，坐落在前方的谷地中。
约莫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
村子外围有一圈土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用木栅栏修补。
时近傍晚，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林夜依稀能辨认出两个笔画粗犷的字——
莽村。
他记得这个地方。
十年前，蛇群曾带他来到这片山区边缘“观摩”人类。
他潜伏在岩石后，看到过几个精壮汉子从这条小路进出。
他们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动作干练。
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久经磨砺的煞气。
与寻常猎户不同。
他们交谈时提到过“莽村”。
语气复杂。
有敬畏，也有疏离。
似乎这个村子早年出过一位大将军。
可惜——
是为北边的敌国效力。
从此村子被视为不祥，备受排挤。
干脆封闭起来，很少与外界往来。
地处炎龙国边境，又时常遭遇战乱袭扰。
民风——
必然彪悍。
排外。
林夜在树上静静观察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村子里亮起零星灯火。
他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力量的控制，已经比刚出山洞时娴熟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进村。
而是绕着村子外围的树林缓缓移动。
琥珀色的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微微发亮。
他数着。
土墙的缺口。
巡逻人影走动的规律。
犬吠声传来的方位。
最强壮的那些气息聚集的位置。
——全记下了。
最终，他选择在村子西侧停了下来。
一个靠近小溪流、土墙坍塌较大的地方。
方便出入。
他找到一丛茂密的灌木。
身形一缩，便如同融入了阴影。
气息收敛。
心跳减缓。
体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座灯火昏暗的村庄。
莽村。
他来了。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
紧接着，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十几匹。
从村外的大道上由远及近。
林夜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
那些骑手身上——
有血腥味。
很浓。
而且，不是野兽的血。
是人血。
马蹄声在村口戛然而止。
一个粗粝的嗓音在夜色中炸开——
“莽村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你们的粮食，都交出来！”
“否则——”
“今晚屠村。”
夜风掠过。
灌木丛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
不，不对——是他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皮肤光滑紧实，泛着玉石般的光泽。握拳，指节作响，一股爆炸性的力量从骨缝里往外涌。
他站起身。
“砰！”
肩膀撞在石壁上，碎石簌簌落下。
他愣住。
——控制不住。
这具身体的力量，太大了。
像一个孩童突然被塞进巨人的躯壳。
他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空荡荡的。
那些蛇——
银环蛇、五步蛇、竹叶青……
老黑。
全都不见了。
只有掌心里那枚墨绿色的玉佩还在。
三蛇首尾相连，环成一个圆。冰凉。玉内暗红色的纹路隐隐流动。
像是活的。
昏迷前最后的画面，在脑海里炸开——
群蛇化作血雾，涌入他的身体。老黑用头蹭了蹭他的脸，然后连同玉佩一起被吸了进去。
它们把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
都给了他。
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林夜攥紧玉佩，指节发白。
他没有哭。
蛇不会流泪。
他也没学会。
他只是在那座空荡荡的溶洞里站了很久，听着自己体内那澎湃又寂静的血液奔流声。
十年。
结束了。
他转身，朝洞口走去。
走出山洞的第一天，是最狼狈的。
“咚！”
小腿磕在钟乳石上，石屑飞溅，生疼。
“哗啦！”
想扶住石壁，却按塌了一片松动的石片。
“砰！”
低头躲石笋，额头又撞上了另一根。
原本闭着眼睛都能无声穿梭的溶洞，此刻变得障碍重重。
林夜咬着牙，一步一步往外走。
每一声碰撞，都在空旷的洞里激起回响。
像在嘲笑他。
又像在为他送行。
走出洞口的那一刻，刺目的阳光让他眯起了眼。
十年了。
他深吸一口气，辨认方向。
向东。穿过丘陵和树林。
那里有人烟。
他迈开脚步。
头几天是最难熬的。
暴涨的力量需要磨合，新的感官需要适应。
他白天赶路，夜晚爬上高大的树木，像蛇一样盘在枝桠间休息。
然后他发现——
自己的感知变了。
即使闭着眼睛，他也能“感觉”到附近小动物的移动。
风吹草动的轨迹。
地下虫蚁的窸窣。
不是视觉，也不是听觉。
是一种从皮肤、从血液深处涌出来的特殊感知。
像蛇。
他用这种感知去狩猎。
第一次尝试，盯上了一只野兔。
心念微动——
身体已如鬼魅般射出。
速度快得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野兔的后颈。
那畜生甚至没来得及蹬腿。
他生吃了兔肉。
温热的血液滑过喉咙，带着铁锈味。
十年前，他吃过很多次生食。
但这一次——
体内那股澎湃的力量，像被唤醒了一般。
血液入腹，带来一阵细微的暖流。
他在进化。
五天后，脚下的山路渐渐平缓。
空气中开始夹杂着柴火、炊烟和牲畜粪便的味道。
林夜放慢脚步。
身形一缩，攀上了一棵大树。
茂密的树冠将他完全遮挡。
他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一个村庄，坐落在前方的谷地中。
约莫几十户人家。土坯房，茅草顶。
村子外围有一圈土墙，有些地方已经坍塌，用木栅栏修补。
时近傍晚，几缕炊烟袅袅升起。
村口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
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但林夜依稀能辨认出两个笔画粗犷的字——
莽村。
他记得这个地方。
十年前，蛇群曾带他来到这片山区边缘“观摩”人类。
他潜伏在岩石后，看到过几个精壮汉子从这条小路进出。
他们沉默寡言，眼神警惕，动作干练。
身上带着一股血腥气和久经磨砺的煞气。
与寻常猎户不同。
他们交谈时提到过“莽村”。
语气复杂。
有敬畏，也有疏离。
似乎这个村子早年出过一位大将军。
可惜——
是为北边的敌国效力。
从此村子被视为不祥，备受排挤。
干脆封闭起来，很少与外界往来。
地处炎龙国边境，又时常遭遇战乱袭扰。
民风——
必然彪悍。
排外。
林夜在树上静静观察了很久。
直到天色渐暗，村子里亮起零星灯火。
他像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滑下树干。
落地时只发出极轻微的沙沙声。
力量的控制，已经比刚出山洞时娴熟了许多。
他没有立刻进村。
而是绕着村子外围的树林缓缓移动。
琥珀色的眼睛在渐浓的暮色中微微发亮。
他数着。
土墙的缺口。
巡逻人影走动的规律。
犬吠声传来的方位。
最强壮的那些气息聚集的位置。
——全记下了。
最终，他选择在村子西侧停了下来。
一个靠近小溪流、土墙坍塌较大的地方。
方便出入。
他找到一丛茂密的灌木。
身形一缩，便如同融入了阴影。
气息收敛。
心跳减缓。
体温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只有那双在黑暗中微微泛着琥珀光泽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不远处那座灯火昏暗的村庄。
莽村。
他来了。
忽然——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狗吠。
紧接着，是马蹄声。
不是一匹。
是十几匹。
从村外的大道上由远及近。
林夜瞳孔微缩。
他感觉到了。
那些骑手身上——
有血腥味。
很浓。
而且，不是野兽的血。
是人血。
马蹄声在村口戛然而止。
一个粗粝的嗓音在夜色中炸开——
“莽村的人，给老子滚出来！”
“你们的粮食，都交出来！”
“否则——”
“今晚屠村。”
夜风掠过。
灌木丛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