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宗门大比露锋芒
清晨的演武场笼罩在薄雾中，三座擂台的石面上凝结着露珠，在初升的日光下泛着微光。
林玄站在人群外围，掌心贴着那枚筑基丹。丹药表面光滑温润，散发出的药香钻进鼻腔，带着一丝甘甜。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进怀里。
“林师兄！”
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林玄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少女跑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周师妹在找你，说大比报名快截止了！”
林玄点点头：“多谢。”
他穿过人群往报名处走去。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有人在高声交谈，嗓门大得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有人在调试法器，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还有人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呼吸悠长而平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
报名处设在演武场东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位管事弟子。桌上摊着一本名册，笔迹密密麻麻，墨迹还没干透。
“林玄，炼气六层。”他报上名字。
管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古怪：“你确定要参加？”
“确定。”
管事弟子没再多说，低头在名册上写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他递过来一块木牌：“三号擂台，第九场。”
林玄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管事弟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分配的对手是赵子墨的人。小心点。”
林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登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他攥紧木牌，指节微微发白。赵子墨的人？看来宁萱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在青云宗有些根基。
林玄走到三号擂台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赵师兄昨天放话，要让那个杂役弟子好看。”
“就是那个得罪周若云的？”
“可不是嘛。周若云是赵师兄的表妹，这次大比，赵师兄肯定要替她出头。”
“不过一个炼气六层的杂役弟子，值得赵师兄这么上心？”
“你懂什么，赵师兄这是要做给所有人看，得罪他赵家的人，下场如何。”
林玄听着这些话，脸色平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冰心玉莲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淡，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白色的纹路，像一条细蛇盘在皮肤下面。
“咚咚咚——”
三声鼓响，大比正式开始。
一名长老走上主擂台，声音浑厚：“本次宗门大比，意在选拔优秀弟子，增强宗门实力。规则与往年相同，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开始！”
话音落下，各擂台的裁判弟子宣布第一场比试开始。
林玄静静等着，目光扫过观众席。贵宾台上的座位还空着几个，苏清雪还没到。
“第九场，林玄对王展！”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玄站起身来，走向擂台。
擂台是青石铺成，表面刻着防御阵纹，可以承受炼气期弟子的攻击。四周竖着木桩，上面挂着红色的布条，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对手已经站在擂台上。王展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穿着一件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他看见林玄走上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里带着轻蔑。
“你就是林玄？”王展上下打量着他，“炼气六层？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林玄没接话，走到擂台中央，抱拳行礼。
裁判弟子举起手：“开始！”
王展率先出手，身形一晃就冲到林玄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一股炽热的劲气，扑面而来。
林玄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林玄后退两步，右臂微微发麻，像被火烧了一下。
炼气七层。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王展一击不中，又是一脚踢来。这一脚力量十足，带起一阵风声，直踹林玄胸口。林玄后退一步，身体微蹲，一拳轰向对方的脚底。
“砰！”
两人各退三步。
王展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有点意思。”
他握住腰间的短剑，剑鞘脱手，剑身在日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剑光一闪，他已经再次冲来。
短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林玄咽喉。剑势狠辣，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锋刃上还带着一层淡红色的灵力光芒。
林玄眼神一凝，身体后仰，剑尖从他面前擦过，带起一缕发丝。他能感觉到剑风刮过皮肤的刺痛。他借势一翻，右手撑地，一脚踢向王展的手腕。
王展收剑回挡，却被这一脚踢得后退了几步。
“好身法！”台下有人叫好。
林玄站稳身形，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炼气七层的灵力储备比他强，持久战对他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力。冰心诀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像一道冰流沿着经脉蔓延。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准，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王展也察觉到了变化，剑法更加凌厉。两人在擂台上缠斗，拳脚碰撞声不断响起，沉闷而密集。
“嘭！”
林玄一掌拍在王展胸口，王展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掌印，衣料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痕，边缘还带着一丝白霜。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你找死！”
王展双手握剑，灵力灌注其中，短剑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剑身上的纹路都被照亮。他一剑斩出，一道炽热的剑气破空而来。
林玄瞳孔微缩，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擂台上的一根木桩斩断，断口处冒着青烟。
台下一阵惊呼。
林玄摸了摸肩膀，指尖沾了血迹，温热而黏腻。他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衣料破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正在往外渗。他的眼神沉下来。
“这就是赵子墨的人？”他心里冷哼一声。
王展又一剑斩来，林玄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他身形一晃，出现在王展左侧，一拳轰向对方肋骨。
王展剑势已老，来不及回防，只能硬接这一拳。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王展痛呼一声，短剑脱手，整个人向后摔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他捂着肋骨，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裁判弟子立即上前查看，确认王展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举起手：“林玄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嗡嗡声像蜂群一样散开。
林玄没有看倒在地上的王展，转身走下擂台。他刚走到台下，就看见一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走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林玄是吧？”那人面带笑容，眼角却没什么笑意，“赵师兄请你过去一趟。”
林玄看着他：“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那人笑容不减，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像一把软刀子。
林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跟着那人穿过人群，来到演武场西侧的休息区。这里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外面站着几个内门弟子，看见他们过来，目光都落在林玄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师弟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帘子掀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走出来。他面容俊朗，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底深处藏着几分锐利。
“在下赵子墨。”青年拱手道，“久闻林师弟大名。”
林玄抱拳回礼：“赵师兄客气了。”
赵子墨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林玄肩膀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笑道：“林师弟好身手，连王展都不是你的对手。”
“侥幸而已。”
“谦虚。”赵子墨走前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林师弟和周师妹有些误会。周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希望林师弟不要计较。”
林玄看着他，没说话。
赵子墨继续道：“如果林师弟愿意，我可以做个中间人，让你和周师妹化解恩怨。以后林师弟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好听，但林玄听出了里面的含义——要么低头，要么继续作对。
“多谢赵师兄美意。”林玄平静道，“不过我和周师妹之间没什么恩怨，是她误会了。”
赵子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嘴角的弧度拉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林玄。”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苏清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素白绡衣，衣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用玉簪挽起，整个人透着冷冽的气质，像一柄出鞘的剑。
“苏仙子。”赵子墨立即换上恭敬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苏清雪没看他，目光落在林玄肩膀上那道伤口上：“你受伤了？”
林玄愣了一下：“小伤。”
苏清雪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丹药泛着莹润的光泽，药香扑鼻：“止血丹，用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玄接过来，道了声谢。
赵子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苏仙子和林师弟认识？”
苏清雪这才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衣袂飘动，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赵子墨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看着苏清雪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晴不定，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林玄将止血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伤口处传来一阵痒意，正在愈合。
“林师弟好福气。”赵子墨转过头，脸上又挂起笑容，“能让苏仙子亲自送药，这份面子可不小。”
林玄没接话，拱了拱手：“赵师兄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请便。”赵子墨笑着点头，笑意却停在表面。
林玄转身离开，走到演武场另一侧的休息区。他找了棵树坐下，背靠着树干，闭目调息。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刚才那场比试，他用了五成实力。冰心诀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他的修为确实只有炼气六层，灵力储备不足是个问题。
“林师兄！”
林玄睁开眼，看见宁萱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林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和王展打了一场，我就过来看看。”宁萱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赵子墨找你麻烦了？”
“他说要化解我和周若云的恩怨。”
宁萱冷哼一声：“他哪是化解恩怨，分明是让你低头。你要是答应了，以后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
林玄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宁萱看着他，“赵子墨在青云宗有些根基，连我爷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远处的贵宾台。苏清雪已经回到座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擂台上，不知在看什么。
“继续参加大比。”林玄平静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宁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宁萱才离开。林玄继续调息，等待下一场比试。阳光渐渐升高，演武场上的薄雾完全散去。
午时过后，第二轮比试开始。林玄这次对上的是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两人交手二十多招，林玄险胜。第三轮，他又一次战胜对手。三战全胜，林玄的名字开始在弟子口中流传。
“那个杂役弟子挺厉害啊，连赢三场。”
“不是说他得罪了周若云吗？怎么还能参加大比？”
“听说赵子墨要找他麻烦，可他一点事都没有。”
“你没看见吗？那个崆峒派的苏仙子都给他送药了。”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傍晚时分，大比第一天的比试结束。林玄回到杂役院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将怀里的筑基丹拿出来。丹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表面光滑如镜。
“还是太弱了。”他低声自语。
今天的三场比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实力。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宗门里只能算中下游。如果不是冰心诀让他的感知和反应更快，他很可能连第一场都过不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将筑基丹收好，开始调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修复着战斗中的损耗。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在地上铺上一层银白，像一层薄霜。
第二天，大比继续。
林玄的第四场对手是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剑法凌厉，出手狠辣。两人打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林玄才勉强取胜。
第五场，他对上了赵子墨的一个手下——炼气八层的陈元。
陈元站在擂台上，目光阴鸷，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秃鹫：“林玄，赵师兄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玄没说话，只是摆出防御姿势。
比试开始，陈元瞬间出手，掌风带着一股阴冷的劲气，像冬天的寒风。林玄闪避，但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小境界，速度快了一筹。
“砰！”
林玄被一掌拍在肩膀，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陈元追上来，又是一脚踢来。林玄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勾拳轰向对方下巴。陈元抬手挡住，两人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有人看得紧张，有人窃窃私语。
“陈元可是炼气八层，林玄这次怕是撑不住了。”
“也不一定，你看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擂台上，林玄被逼到边缘。陈元步步紧逼，掌法越来越快，每一掌都带着阴冷的劲气，让林玄感到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冰心诀疯狂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息涌遍全身，像是经脉里流淌着冰水。他迎着陈元的掌力，一拳轰出。
“嘭！”
两人同时后退，林玄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陈元也不好受，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变得凝重：“你的掌力有古怪。”
林玄没有回答，再次冲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声不断响起。林玄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又是一拳对轰，陈元痛呼一声，右臂垂下来，骨头断裂了。
林玄趁机一拳轰在他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林玄胜！”
裁判弟子的声音传来。
台下一阵哗然，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他真的赢了？”
“那可是炼气八层啊！”
林玄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踉跄。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疼，呼吸都不顺畅，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他走到休息区，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眼调息。树荫遮挡了日光，带来一丝凉意。
“林玄。”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玄睁开眼，看见苏清雪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药汤冒着热气，热气飘散，带着苦涩的气味。
“喝了。”她将药汤递过来。
林玄接过碗，药汤温热，烫着手心。飘出的苦涩气味钻进鼻子。他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汁在舌根蔓延，让他皱了下眉头。
苏清雪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转身离开。
“苏仙子。”林玄叫住她。
苏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帮我？”
沉默片刻，苏清雪的声音传来：“那朵玉莲，救过我一次。”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林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云层缓缓移动，投下变幻的阴影。
林玄站在人群外围，掌心贴着那枚筑基丹。丹药表面光滑温润，散发出的药香钻进鼻腔，带着一丝甘甜。他深吸一口气，将丹药收进怀里。
“林师兄！”
身后传来清脆的声音。林玄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杂役弟子服饰的少女跑过来，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脸上带着焦急的神色。
“周师妹在找你，说大比报名快截止了！”
林玄点点头：“多谢。”
他穿过人群往报名处走去。演武场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弟子，有人在高声交谈，嗓门大得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有人在调试法器，金属碰撞声叮当作响；还有人盘腿坐在地上调息，呼吸悠长而平稳。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像一根绷紧的弦。
报名处设在演武场东侧，一张长桌后面坐着两位管事弟子。桌上摊着一本名册，笔迹密密麻麻，墨迹还没干透。
“林玄，炼气六层。”他报上名字。
管事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身上打了个转，带着几分古怪：“你确定要参加？”
“确定。”
管事弟子没再多说，低头在名册上写下名字，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声。他递过来一块木牌：“三号擂台，第九场。”
林玄接过木牌，转身离开。
“等等。”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见管事弟子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你分配的对手是赵子墨的人。小心点。”
林玄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道谢，那人已经低下头继续登记，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
他攥紧木牌，指节微微发白。赵子墨的人？看来宁萱说的没错，这个人确实在青云宗有些根基。
林玄走到三号擂台附近，找了个角落坐下。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弟子，有人在低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耳朵。
“听说了吗？赵师兄昨天放话，要让那个杂役弟子好看。”
“就是那个得罪周若云的？”
“可不是嘛。周若云是赵师兄的表妹，这次大比，赵师兄肯定要替她出头。”
“不过一个炼气六层的杂役弟子，值得赵师兄这么上心？”
“你懂什么，赵师兄这是要做给所有人看，得罪他赵家的人，下场如何。”
林玄听着这些话，脸色平静。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那道冰心玉莲留下的痕迹已经变得很淡，但隐约还能看到一丝白色的纹路，像一条细蛇盘在皮肤下面。
“咚咚咚——”
三声鼓响，大比正式开始。
一名长老走上主擂台，声音浑厚：“本次宗门大比，意在选拔优秀弟子，增强宗门实力。规则与往年相同，点到为止，不得伤人性命。开始！”
话音落下，各擂台的裁判弟子宣布第一场比试开始。
林玄静静等着，目光扫过观众席。贵宾台上的座位还空着几个，苏清雪还没到。
“第九场，林玄对王展！”
听到自己的名字，林玄站起身来，走向擂台。
擂台是青石铺成，表面刻着防御阵纹，可以承受炼气期弟子的攻击。四周竖着木桩，上面挂着红色的布条，在风中飘扬，猎猎作响。
对手已经站在擂台上。王展是个身材魁梧的青年，穿着一件青色劲装，腰间挂着一把短剑。他看见林玄走上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眼神里带着轻蔑。
“你就是林玄？”王展上下打量着他，“炼气六层？我还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呢。”
林玄没接话，走到擂台中央，抱拳行礼。
裁判弟子举起手：“开始！”
王展率先出手，身形一晃就冲到林玄面前，一掌拍出。掌风凌厉，带着一股炽热的劲气，扑面而来。
林玄侧身避开，同时抬手格挡。两人的手臂碰撞，发出一声闷响。林玄后退两步，右臂微微发麻，像被火烧了一下。
炼气七层。
他立刻判断出对方的修为。
王展一击不中，又是一脚踢来。这一脚力量十足，带起一阵风声，直踹林玄胸口。林玄后退一步，身体微蹲，一拳轰向对方的脚底。
“砰！”
两人各退三步。
王展脸上的笑容消失，换上一副认真的表情：“有点意思。”
他握住腰间的短剑，剑鞘脱手，剑身在日光下闪过一丝寒芒。随即剑光一闪，他已经再次冲来。
短剑划出一道弧线，直取林玄咽喉。剑势狠辣，没有丝毫留手的意思，锋刃上还带着一层淡红色的灵力光芒。
林玄眼神一凝，身体后仰，剑尖从他面前擦过，带起一缕发丝。他能感觉到剑风刮过皮肤的刺痛。他借势一翻，右手撑地，一脚踢向王展的手腕。
王展收剑回挡，却被这一脚踢得后退了几步。
“好身法！”台下有人叫好。
林玄站稳身形，知道自己不能拖太久。炼气七层的灵力储备比他强，持久战对他不利。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灵力。冰心诀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息流转全身，像一道冰流沿着经脉蔓延。他的动作变得更快更准，每一招都直击要害。
王展也察觉到了变化，剑法更加凌厉。两人在擂台上缠斗，拳脚碰撞声不断响起，沉闷而密集。
“嘭！”
林玄一掌拍在王展胸口，王展闷哼一声，后退了三步。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掌印，衣料上印着一个清晰的掌痕，边缘还带着一丝白霜。他的眼神变得阴沉。
“你找死！”
王展双手握剑，灵力灌注其中，短剑泛起一层淡红色的光芒，剑身上的纹路都被照亮。他一剑斩出，一道炽热的剑气破空而来。
林玄瞳孔微缩，侧身闪避。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将擂台上的一根木桩斩断，断口处冒着青烟。
台下一阵惊呼。
林玄摸了摸肩膀，指尖沾了血迹，温热而黏腻。他看了一眼肩上的伤口，衣料破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鲜血正在往外渗。他的眼神沉下来。
“这就是赵子墨的人？”他心里冷哼一声。
王展又一剑斩来，林玄这次没有闪避，而是迎了上去。他身形一晃，出现在王展左侧，一拳轰向对方肋骨。
王展剑势已老，来不及回防，只能硬接这一拳。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
王展痛呼一声，短剑脱手，整个人向后摔出去，重重砸在擂台边缘。他捂着肋骨，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冷汗。
裁判弟子立即上前查看，确认王展已经失去战斗能力，举起手：“林玄胜！”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但更多的是窃窃私语，嗡嗡声像蜂群一样散开。
林玄没有看倒在地上的王展，转身走下擂台。他刚走到台下，就看见一个穿着内门服饰的弟子走过来，挡住他的去路。
“林玄是吧？”那人面带笑容，眼角却没什么笑意，“赵师兄请你过去一趟。”
林玄看着他：“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那人笑容不减，但语气已经带上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味道，像一把软刀子。
林玄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跟着那人穿过人群，来到演武场西侧的休息区。这里搭着几顶帐篷，帐篷外面站着几个内门弟子，看见他们过来，目光都落在林玄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林师弟来了。”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帐篷里传出来。
帘子掀开，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青年走出来。他面容俊朗，嘴角带着笑意，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眼底深处藏着几分锐利。
“在下赵子墨。”青年拱手道，“久闻林师弟大名。”
林玄抱拳回礼：“赵师兄客气了。”
赵子墨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在林玄肩膀的伤口上停留片刻，笑道：“林师弟好身手，连王展都不是你的对手。”
“侥幸而已。”
“谦虚。”赵子墨走前一步，压低声音，“我知道林师弟和周师妹有些误会。周师妹年纪小，不懂事，希望林师弟不要计较。”
林玄看着他，没说话。
赵子墨继续道：“如果林师弟愿意，我可以做个中间人，让你和周师妹化解恩怨。以后林师弟有什么需要，也可以来找我。”
这话说得好听，但林玄听出了里面的含义——要么低头，要么继续作对。
“多谢赵师兄美意。”林玄平静道，“不过我和周师妹之间没什么恩怨，是她误会了。”
赵子墨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嘴角的弧度拉平。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林玄。”
两人同时转头，看见苏清雪站在不远处，穿着一件素白绡衣，衣料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长发用玉簪挽起，整个人透着冷冽的气质，像一柄出鞘的剑。
“苏仙子。”赵子墨立即换上恭敬的表情，“您怎么来了？”
苏清雪没看他，目光落在林玄肩膀上那道伤口上：“你受伤了？”
林玄愣了一下：“小伤。”
苏清雪走过来，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丹药泛着莹润的光泽，药香扑鼻：“止血丹，用了。”
她的语气平淡，但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林玄接过来，道了声谢。
赵子墨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苏仙子和林师弟认识？”
苏清雪这才看了他一眼：“与你无关。”
说完，她转身离开，步伐轻盈，衣袂飘动，留下一缕淡淡的药香。
赵子墨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他看着苏清雪远去的背影，目光阴晴不定，手指在袖中微微攥紧。
林玄将止血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气息在体内流转，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伤口处传来一阵痒意，正在愈合。
“林师弟好福气。”赵子墨转过头，脸上又挂起笑容，“能让苏仙子亲自送药，这份面子可不小。”
林玄没接话，拱了拱手：“赵师兄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退了。”
“请便。”赵子墨笑着点头，笑意却停在表面。
林玄转身离开，走到演武场另一侧的休息区。他找了棵树坐下，背靠着树干，闭目调息。树干粗糙的树皮硌着后背，能闻到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刚才那场比试，他用了五成实力。冰心诀让他的感知更加敏锐，但他的修为确实只有炼气六层，灵力储备不足是个问题。
“林师兄！”
林玄睁开眼，看见宁萱跑过来，脸上带着担忧的神色，额前的碎发被风吹乱：“听说你受伤了？没事吧？”
“没事。”林玄站起来，“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和王展打了一场，我就过来看看。”宁萱在他身边坐下，压低声音，“赵子墨找你麻烦了？”
“他说要化解我和周若云的恩怨。”
宁萱冷哼一声：“他哪是化解恩怨，分明是让你低头。你要是答应了，以后在他面前就抬不起头。”
林玄点点头：“我知道。”
“那你打算怎么办？”宁萱看着他，“赵子墨在青云宗有些根基，连我爷爷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林玄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一眼远处的贵宾台。苏清雪已经回到座位上，手里端着茶盏，目光落在擂台上，不知在看什么。
“继续参加大比。”林玄平静道，“既然来了，就没有退缩的道理。”
宁萱愣了一下，随即露出笑容：“这才是我认识的林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宁萱才离开。林玄继续调息，等待下一场比试。阳光渐渐升高，演武场上的薄雾完全散去。
午时过后，第二轮比试开始。林玄这次对上的是个炼气六层的弟子，两人交手二十多招，林玄险胜。第三轮，他又一次战胜对手。三战全胜，林玄的名字开始在弟子口中流传。
“那个杂役弟子挺厉害啊，连赢三场。”
“不是说他得罪了周若云吗？怎么还能参加大比？”
“听说赵子墨要找他麻烦，可他一点事都没有。”
“你没看见吗？那个崆峒派的苏仙子都给他送药了。”
“真的假的？”
“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傍晚时分，大比第一天的比试结束。林玄回到杂役院的房间，盘腿坐在床上，将怀里的筑基丹拿出来。丹药在昏暗的房间里泛着微光，表面光滑如镜。
“还是太弱了。”他低声自语。
今天的三场比试，让他看清了自己的实力。炼气六层的修为，在宗门里只能算中下游。如果不是冰心诀让他的感知和反应更快，他很可能连第一场都过不了。
“必须尽快提升实力。”
他将筑基丹收好，开始调息。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修复着战斗中的损耗。月光从窗口洒进来，在地上铺上一层银白，像一层薄霜。
第二天，大比继续。
林玄的第四场对手是个炼气七层的女弟子，剑法凌厉，出手狠辣。两人打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林玄才勉强取胜。
第五场，他对上了赵子墨的一个手下——炼气八层的陈元。
陈元站在擂台上，目光阴鸷，像一只盯上猎物的秃鹫：“林玄，赵师兄说了，让我好好‘照顾’你。”
林玄没说话，只是摆出防御姿势。
比试开始，陈元瞬间出手，掌风带着一股阴冷的劲气，像冬天的寒风。林玄闪避，但对方的修为比他高两个小境界，速度快了一筹。
“砰！”
林玄被一掌拍在肩膀，整个人后退了三步，肩胛骨传来一阵剧痛。
陈元追上来，又是一脚踢来。林玄侧身避开，同时一记勾拳轰向对方下巴。陈元抬手挡住，两人拳脚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台下，有人看得紧张，有人窃窃私语。
“陈元可是炼气八层，林玄这次怕是撑不住了。”
“也不一定，你看他每次都能化险为夷。”
擂台上，林玄被逼到边缘。陈元步步紧逼，掌法越来越快，每一掌都带着阴冷的劲气，让林玄感到一阵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所有灵力。冰心诀疯狂运转，一股清凉的气息涌遍全身，像是经脉里流淌着冰水。他迎着陈元的掌力，一拳轰出。
“嘭！”
两人同时后退，林玄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血腥味在嘴里蔓延。
陈元也不好受，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臂，眼神变得凝重：“你的掌力有古怪。”
林玄没有回答，再次冲上去。两人缠斗在一起，拳脚碰撞声不断响起。林玄的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又是一拳对轰，陈元痛呼一声，右臂垂下来，骨头断裂了。
林玄趁机一拳轰在他胸口，将他打飞出去。
“林玄胜！”
裁判弟子的声音传来。
台下一阵哗然，议论声像炸开了锅。
“他真的赢了？”
“那可是炼气八层啊！”
林玄走下擂台，脚步有些踉跄。他的左臂已经抬不起来，胸口火辣辣的疼，呼吸都不顺畅，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
他走到休息区，靠着一棵树坐下，闭眼调息。树荫遮挡了日光，带来一丝凉意。
“林玄。”
熟悉的声音传来。林玄睁开眼，看见苏清雪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药汤。药汤冒着热气，热气飘散，带着苦涩的气味。
“喝了。”她将药汤递过来。
林玄接过碗，药汤温热，烫着手心。飘出的苦涩气味钻进鼻子。他一口气喝完，苦涩的药汁在舌根蔓延，让他皱了下眉头。
苏清雪看着他喝完，接过空碗，转身离开。
“苏仙子。”林玄叫住她。
苏清雪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帮我？”
沉默片刻，苏清雪的声音传来：“那朵玉莲，救过我一次。”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林玄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丝说不清的滋味。他靠在树干上，仰头看着天空，云层缓缓移动，投下变幻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