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禁地寻宝遇旧识
宁萱走后，竹屋恢复了安静。苏清雪把药瓶收进储物袋，看了一眼林玄肩头的伤口。
“明天崆峒派的人会进后山禁地寻药。”她声音平淡，“你跟我一起去。”
林玄抬起视线：“我？”
“你丹道造诣不错，禁地里有几味药材需要辨认。”苏清雪站起身，“况且你替我挡了箭，我不能让你白受伤。”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明早寅时，后山口见。”
林玄点头应下。
次日天还未亮透，林玄背好杂物，往后山口走。月光残存在天际，山道石板被露水浸得透亮，踩上去有些滑脚。到了约定地点，苏清雪已经站在那里，身旁站着两个崆峒派弟子。
“林师弟来了。”苏清雪颔首。
一个身材高大的崆峒弟子上下打量林玄，皱起眉头：“苏师姐，这人修为才炼气七层，进禁地怕是拖后腿。”
“他能认药。”苏清雪语气平淡，“你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高大弟子眉头拧得更紧，却没再多说。另一个瘦削弟子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算了，苏师姐自有安排。”
四人沿着山路向禁地走去。禁地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常年雾气缭绕，里面长着不少珍稀药材，但也常有妖兽出没。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林玄跟在苏清雪身后，注意到路边的石壁上刻着陈旧符文，有些已经风化剥落，辨认不清。
“这禁地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丹道前辈的闭关之所。”苏清雪边走边说，“里面留了不少丹方和药材，但机关重重。”
“苏师姐来过？”林玄问。
“来过两次，都只在外围。”苏清雪说，“这次想再深入一些。”
瘦削弟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我们崆峒派的前辈留下过记录，禁地深处有座丹房，里面可能有筑基丹的材料。”
林玄闻言，心中一动。筑基丹是炼气期突破筑基的关键丹药，材料极为珍稀。若能找到，对他冲击筑基大有助益。
又走了两里路，雾气忽然变淡。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铺展开来，地面长满青苔，中间有数块巨大的青石排列成圆形，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里的阵法有变动。”苏清雪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石头的摆放方位。
林玄也走上前，拨开覆盖在石头上的藤蔓，看见符文下方刻着一行小字，笔画苍劲：“坎位进，离位出，错一步则困三日。”
“这是八卦阵。”林玄指着那行字，“进阵的人只能从坎位进入，从离位出来，走错就会触发困阵。”
瘦削弟子低头看了看地图：“地图上没写这个。”
“地图毕竟年代久了，有些机关可能是后来加上的。”苏清雪说，“林师弟能认出来，倒是帮了大忙。”
四人依照林玄的提示，从坎位踏进石阵。走在阵中，林玄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移动。他按照方位推算，带着三人在石阵中左转右绕，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终于从离位跨出。
石阵背后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石壁上爬满墨绿色藤蔓，地面湿滑，踩上去能听见水声。谷口长着几株通体漆黑的草药，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锋利。
“黑铁草！”瘦削弟子惊喜地上前两步，“这东西在外头价值百块灵石一株！”
“别急。”苏清雪伸手拦住他，“黑铁草旁边往往有守护兽。”
话音未落，石壁缝隙里蹿出一条手臂粗的黑蛇，蛇头呈三角形，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阳光照在蛇身上，鳞片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铁鳞蛇！”高大弟子拔剑出鞘，“这蛇鳞片坚硬，刀剑难伤。”
铁鳞蛇弓起身子，猛地朝瘦削弟子扑去。瘦削弟子侧身避开，蛇尾横扫，抽在石壁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白印。
苏清雪抽出长剑，剑尖点向铁鳞蛇的七寸。蛇身扭动，避开要害，剑锋在鳞片上划过，擦出一串火星。
“我来。”林玄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对准蛇头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蛇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铁鳞蛇吃痛，转过头朝林玄扑来，蛇口大张，露出两颗尖牙。林玄没有闪避，等蛇靠近到三尺距离，突然蹲下身子，右手抓住蛇尾用力一甩，把蛇整个摔在地上，随即一脚踩住蛇头。
“砍七寸。”林玄说。
苏清雪挥剑，剑尖精准刺入蛇身七寸处。铁鳞蛇剧烈抽搐了几下，瘫软不动了。
高大弟子看得愣住：“炼气七层能徒手抓铁鳞蛇？”
“速度够快就行。”林玄松开脚，“蛇的反应有延迟，只要抓住它的节奏就能躲开。”
苏清雪收剑，看了林玄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黑铁草前，小心地采下三株，递给林玄一株：“拿着，对淬炼筋骨有用。”
林玄接过，放进储物袋。
四人继续深入山谷。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殿，殿门半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般明灭不定。
“应该就是地图上说的丹房。”瘦削弟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苏清雪推开殿门，殿内空旷，正中立着一座青铜丹炉，炉身刻满古朴符文，有些符文已经磨损。地面散落着不少瓦罐碎片，墙角堆着几具枯骨，看衣着样式是几百年前的装扮。
“小心些。”苏清雪说，一步步走向丹炉。
林玄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地面。他看到地上的灰尘有几道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丹炉旁拖走。拖痕没有落在枯骨附近，反而延伸向墙角的阴影处。
“苏师姐。”林玄压低声音，“丹炉左边的墙角有东西。”
苏清雪停下脚步，顺着林玄的目光看去。墙角堆着几块散落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露出一截布料，看质地是现代的衣物，颜色还很新。
“有人来过。”瘦削弟子紧张起来。
话音刚落，石板堆里伸出两只苍白的手，扒开石板，从下面爬出一个人来。那人身上沾满灰土，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新结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几处。
“别动手！”那人举起双手，声音沙哑，“我是崆峒派的弟子，三天前进来的，被困在这里了。”
高大弟子皱眉：“崆峒派这次就来了我们两队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跟胡长老那一队的。”那人解释道，“队伍走散了，我一个人找到这里，结果触发机关被困在石墙后面，好不容易才挖出来。”
瘦削弟子看了看同伴，又看向苏清雪：“苏师姐，你看？”
苏清雪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头看向林玄。林玄盯着那人的手，目光闪烁，没有移开。
“崆峒派胡长老的学生里，有谁擅长阵法？”林玄忽然问。
那人一愣：“阵法？我不太清楚，我主要负责采药……”
“崆峒派这次没有胡长老带队。”苏清雪接过话，声音冷了下来，“带队的是李长老。”
那人脸色骤变，手迅速往腰间摸去。林玄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脱臼，袖子里掉出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混进青云宗的魔修不少。”林玄说，“没想到还敢混进禁地来。”
那人吃痛，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狠狠往地上拍去。地面一震，一股黑烟升起，瞬间遮蔽了视线，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小心！”苏清雪喊道。
黑烟里传来破风声，林玄侧身一闪，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伸手抓住匕首主人的手腕，借力一拉，另一只手拍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从另一侧钻进黑烟深处。
等黑烟散去，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让他跑了。”高大弟子懊恼地跺脚。
苏清雪走到那人消失的地方，地面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沾着暗绿色的血迹，还在往下滴。
“他受了伤，跑不远。”苏清雪说，“不过丹房机关可能被他触动过，先搜一下这里。”
四人开始检查丹房。丹炉旁的石台上放着几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药材，颜色发黑，药性已经流失大半。林玄拿起一个玉盒，盒底刻着一行小字：“筑基丹方·残缺。”
“这丹方只有一半。”林玄说，“另一半可能在其他地方。”
苏清雪接过玉盒看了看，放进储物袋：“先收着，回去再研究。”
在丹炉底部，他们找到了另外两味筑基丹的辅药，保存得还算完好。瘦削弟子又从墙角翻出几瓶丹药，打开闻了闻，是百年的清心丹，药效已经流失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药力。
“丹房里的东西基本都被翻过了。”苏清雪说，“那个魔修应该带走了一部分。”
高大弟子皱眉：“这下麻烦了，万一那魔修把东西带回魔道那边，对崆峒派和青云宗都不利。”
“他逃不掉的。”苏清雪语气笃定，“禁地外围有阵法封锁，他只能往深处跑。”
林玄站在丹炉旁，伸手在丹炉内侧摸了摸。炉壁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过，留下深浅不一的坑洼。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和药草混合的气息。
“丹炉炼过兽丹。”林玄说，“而且是活的妖兽被扔进去炼的那种。”
苏清雪脸色微变：“这座丹炉的主人，可能用活物炼丹。”
高大弟子后退两步：“用活物炼丹是邪道手法，难道留下这座丹房的前辈是魔修？”
“不一定。”林玄说，“有些正道丹修也会用妖兽炼丹，只要不是用活人就没什么大碍。”
话虽如此，林玄心里清楚，用活物炼丹的手法，极少为正道所容。这座丹房的主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我们走吧。”苏清雪说，“先离开这里，回去报告宗门，让长老们来处置。”
四人收拾好找到的东西，退出丹房。走出石殿时，林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绿色光点在他目光中跳动了几下，然后倏地熄灭。
他挪开视线，跟着苏清雪沿原路返回。穿过石阵时，林玄注意到阵法纹路有了细微变化，有几块石板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对齐的纹路错开了一指宽。
“阵法被改动过。”林玄叫住前面的人，“刚才那个魔修可能破坏了阵眼。”
苏清雪蹲下查看石板，手指在纹路上划过：“能修复吗？”
林玄走到阵中心，石阵正中的石板上刻着一道太极图，太极图上有一条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他伸出手，手指按在裂痕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裂缝里渗出。
“阵眼没完全毁掉，但需要重新激活。”林玄说，“有灵石吗？”
苏清雪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中品灵石，递给他。林玄接过，把灵石按在太极图的三个方位上，然后运转真气，引导灵石里的灵力缓缓流入阵纹。
地面轻轻震动，石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古钟被敲响。裂痕沿着石纹蔓延，在太极图上形成一条新的纹路，暗红色的光芒沿着新纹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好了。”林玄站起身，“阵法稳住了，但阵纹变了，要从坤位出，不能再走离位。”
高大弟子诧异地看着林玄：“林师弟对阵法也有研究？”
“只是碰巧看过几本阵法入门的书。”林玄说。
苏清雪没有多问，按照林玄的指引，四人从坤位走出石阵。走出禁地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禁地外的山坡上，等着一个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她看见苏清雪，快步迎上来，裙摆沾了露水：“苏师姐，你可算出来了！刚才崆峒派那边来人，说有魔修逃进禁地，要我们封锁出口，不许任何人出来。”
“我们已经碰上了。”苏清雪说，“那魔修往禁地深处跑了，我们没追到。”
宁萱看了眼林玄，确认他肩头的伤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那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玄说，“丹房里的东西找到了一些。”
宁萱说：“对了，崆峒派的人还在外面等，说要跟你们核对禁地里的情况。”
苏清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上，宁萱走在林玄身边，压低声音：“你没事就好。我听说昨晚有人给你下毒，本来想来看看你，结果被告知你进禁地了。”
“之前是有人暗算，不过已经过去了。”林玄说。
“暗算你的人找到了吗？”
林玄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只能先防着。”
宁萱咬了咬嘴唇：“宗门里有人在传，说你和苏师姐走得太近，有人不满。”
“不满又怎样？”林玄语气平静，“难道要为了旁人的眼光连命都不要了？”
宁萱没再说话，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回到崆峒派的驻地，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李长老坐在首位，看见苏清雪，站起身：“苏师侄，听说禁地里混进了魔修？”
“是。”苏清雪把丹房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拿出找到的玉盒和丹方。
李长老接过丹方，仔细端详了一遍：“这是上古丹方，虽然残缺，但价值极高。你们做得很好。”
“那魔修跑了，会不会有问题？”高大弟子问。
“禁地深处有上古阵法，没有正确路径闯进去，九死一生。”李长老说，“他跑不了多远。”
处理完正事，林玄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关上门，宁萱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热气袅袅升起。
“用灵参熬的，对恢复伤势有益。”宁萱说。
林玄接过：“多谢宁师姐好意。”
宁萱踟蹰了一下，说道：“我刚才听崆峒派的人说，禁地深处那座丹房，可能是当年‘血丹真人’留下来的。”
“血丹真人？”
“三百年前的一个邪修，专门用活人炼丹，被正道几大宗门联手剿灭。”宁萱说，“没想到他的丹房竟然藏在我们青云宗的后山禁地里。”
林玄喝了一口参汤，汤水滚烫，带着灵参特有的甘苦：“如果他真是邪修，留下的丹方恐怕也有问题。”
“那你们带出来的丹方……还能用吗？”
“残缺的丹方辨识需要时间，回去再说了。”林玄说，“不过筑基丹的辅药能收着也是好的。”
宁萱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你以后进出要小心些，那个魔修既然能混进来，说明宗门内部的防范有疏漏。”
“我知道了。”
宁萱走后，林玄把参汤喝完，坐在床上调息。左臂的伤在药效下已经开始愈合，伤口周围的红肿消退了不少，但真气运转时仍有阻滞感，像是经脉里堵着什么东西，还没完全通畅。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苏清雪给的黑铁草，放在手心端详。黑铁草的叶片上有细微的纹路，纹路里泛着暗红色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有些像铁锈。
林玄闭上眼，运转真气。黑铁草的药性顺着经脉渗入，一股清凉感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里的阻滞感减轻了一些。
炼气七层的瓶颈还在，没有松动的迹象。但林玄并不着急，筑基丹药方已经有了眉目，剩下的就是凑齐材料。
他睁开眼，把黑铁草放回储物袋，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出树影摇曳，在地面上晃动着。
崆峒派的比试还没结束，禁地里的魔修也没抓住，暗中的敌人还在窥伺。但至少，他找到了筑基的可能方向。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禁地方向的雾气在月光下翻滚，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下次，要准备得更周全些。
“明天崆峒派的人会进后山禁地寻药。”她声音平淡，“你跟我一起去。”
林玄抬起视线：“我？”
“你丹道造诣不错，禁地里有几味药材需要辨认。”苏清雪站起身，“况且你替我挡了箭，我不能让你白受伤。”
她走到门口，回头补了一句：“明早寅时，后山口见。”
林玄点头应下。
次日天还未亮透，林玄背好杂物，往后山口走。月光残存在天际，山道石板被露水浸得透亮，踩上去有些滑脚。到了约定地点，苏清雪已经站在那里，身旁站着两个崆峒派弟子。
“林师弟来了。”苏清雪颔首。
一个身材高大的崆峒弟子上下打量林玄，皱起眉头：“苏师姐，这人修为才炼气七层，进禁地怕是拖后腿。”
“他能认药。”苏清雪语气平淡，“你们只需要保护好自己就行。”
高大弟子眉头拧得更紧，却没再多说。另一个瘦削弟子拍了拍同伴的肩膀：“算了，苏师姐自有安排。”
四人沿着山路向禁地走去。禁地位于青云宗后山深处，常年雾气缭绕，里面长着不少珍稀药材，但也常有妖兽出没。
走了半个时辰，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林玄跟在苏清雪身后，注意到路边的石壁上刻着陈旧符文，有些已经风化剥落，辨认不清。
“这禁地据说是上古时期一位丹道前辈的闭关之所。”苏清雪边走边说，“里面留了不少丹方和药材，但机关重重。”
“苏师姐来过？”林玄问。
“来过两次，都只在外围。”苏清雪说，“这次想再深入一些。”
瘦削弟子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地图：“我们崆峒派的前辈留下过记录，禁地深处有座丹房，里面可能有筑基丹的材料。”
林玄闻言，心中一动。筑基丹是炼气期突破筑基的关键丹药，材料极为珍稀。若能找到，对他冲击筑基大有助益。
又走了两里路，雾气忽然变淡。眼前豁然开朗，一片开阔地铺展开来，地面长满青苔，中间有数块巨大的青石排列成圆形，石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里的阵法有变动。”苏清雪停下脚步，蹲下身仔细观察石头的摆放方位。
林玄也走上前，拨开覆盖在石头上的藤蔓，看见符文下方刻着一行小字，笔画苍劲：“坎位进，离位出，错一步则困三日。”
“这是八卦阵。”林玄指着那行字，“进阵的人只能从坎位进入，从离位出来，走错就会触发困阵。”
瘦削弟子低头看了看地图：“地图上没写这个。”
“地图毕竟年代久了，有些机关可能是后来加上的。”苏清雪说，“林师弟能认出来，倒是帮了大忙。”
四人依照林玄的提示，从坎位踏进石阵。走在阵中，林玄感觉到地面在轻微震动，脚下的石板发出沉闷的回响，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移动。他按照方位推算，带着三人在石阵中左转右绕，走了约一炷香时间，终于从离位跨出。
石阵背后是一条狭长的山谷，两侧石壁上爬满墨绿色藤蔓，地面湿滑，踩上去能听见水声。谷口长着几株通体漆黑的草药，叶片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锋利。
“黑铁草！”瘦削弟子惊喜地上前两步，“这东西在外头价值百块灵石一株！”
“别急。”苏清雪伸手拦住他，“黑铁草旁边往往有守护兽。”
话音未落，石壁缝隙里蹿出一条手臂粗的黑蛇，蛇头呈三角形，蛇信吞吐，发出嘶嘶声。阳光照在蛇身上，鳞片泛着铁灰色的冷光。
“铁鳞蛇！”高大弟子拔剑出鞘，“这蛇鳞片坚硬，刀剑难伤。”
铁鳞蛇弓起身子，猛地朝瘦削弟子扑去。瘦削弟子侧身避开，蛇尾横扫，抽在石壁上，碎石飞溅，留下一道白印。
苏清雪抽出长剑，剑尖点向铁鳞蛇的七寸。蛇身扭动，避开要害，剑锋在鳞片上划过，擦出一串火星。
“我来。”林玄从地上捡起一块巴掌大的石头，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对准蛇头扔了出去。
石头砸在蛇头上，发出沉闷的一声。铁鳞蛇吃痛，转过头朝林玄扑来，蛇口大张，露出两颗尖牙。林玄没有闪避，等蛇靠近到三尺距离，突然蹲下身子，右手抓住蛇尾用力一甩，把蛇整个摔在地上，随即一脚踩住蛇头。
“砍七寸。”林玄说。
苏清雪挥剑，剑尖精准刺入蛇身七寸处。铁鳞蛇剧烈抽搐了几下，瘫软不动了。
高大弟子看得愣住：“炼气七层能徒手抓铁鳞蛇？”
“速度够快就行。”林玄松开脚，“蛇的反应有延迟，只要抓住它的节奏就能躲开。”
苏清雪收剑，看了林玄一眼，没有说话。她走到黑铁草前，小心地采下三株，递给林玄一株：“拿着，对淬炼筋骨有用。”
林玄接过，放进储物袋。
四人继续深入山谷。走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石殿，殿门半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绿光，像鬼火一般明灭不定。
“应该就是地图上说的丹房。”瘦削弟子压低声音，难掩兴奋。
苏清雪推开殿门，殿内空旷，正中立着一座青铜丹炉，炉身刻满古朴符文，有些符文已经磨损。地面散落着不少瓦罐碎片，墙角堆着几具枯骨，看衣着样式是几百年前的装扮。
“小心些。”苏清雪说，一步步走向丹炉。
林玄跟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地面。他看到地上的灰尘有几道拖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丹炉旁拖走。拖痕没有落在枯骨附近，反而延伸向墙角的阴影处。
“苏师姐。”林玄压低声音，“丹炉左边的墙角有东西。”
苏清雪停下脚步，顺着林玄的目光看去。墙角堆着几块散落的石板，石板缝隙里露出一截布料，看质地是现代的衣物，颜色还很新。
“有人来过。”瘦削弟子紧张起来。
话音刚落，石板堆里伸出两只苍白的手，扒开石板，从下面爬出一个人来。那人身上沾满灰土，头发散乱，脸上有几道新结的血痕，衣服破了好几处。
“别动手！”那人举起双手，声音沙哑，“我是崆峒派的弟子，三天前进来的，被困在这里了。”
高大弟子皱眉：“崆峒派这次就来了我们两队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是跟胡长老那一队的。”那人解释道，“队伍走散了，我一个人找到这里，结果触发机关被困在石墙后面，好不容易才挖出来。”
瘦削弟子看了看同伴，又看向苏清雪：“苏师姐，你看？”
苏清雪没有立刻答话，而是转头看向林玄。林玄盯着那人的手，目光闪烁，没有移开。
“崆峒派胡长老的学生里，有谁擅长阵法？”林玄忽然问。
那人一愣：“阵法？我不太清楚，我主要负责采药……”
“崆峒派这次没有胡长老带队。”苏清雪接过话，声音冷了下来，“带队的是李长老。”
那人脸色骤变，手迅速往腰间摸去。林玄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扣住那人的手腕，用力一拧。咔嚓一声脆响，那人的手腕脱臼，袖子里掉出一把短刀，刀刃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混进青云宗的魔修不少。”林玄说，“没想到还敢混进禁地来。”
那人吃痛，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狠狠往地上拍去。地面一震，一股黑烟升起，瞬间遮蔽了视线，带着刺鼻的焦臭味。
“小心！”苏清雪喊道。
黑烟里传来破风声，林玄侧身一闪，一把匕首擦着他的肩膀划过，带出一道血痕。他伸手抓住匕首主人的手腕，借力一拉，另一只手拍在那人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后退几步，从另一侧钻进黑烟深处。
等黑烟散去，那人已经不见踪影。
“让他跑了。”高大弟子懊恼地跺脚。
苏清雪走到那人消失的地方，地面露出一个半人高的洞口，洞口边缘沾着暗绿色的血迹，还在往下滴。
“他受了伤，跑不远。”苏清雪说，“不过丹房机关可能被他触动过，先搜一下这里。”
四人开始检查丹房。丹炉旁的石台上放着几个玉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株干枯的药材，颜色发黑，药性已经流失大半。林玄拿起一个玉盒，盒底刻着一行小字：“筑基丹方·残缺。”
“这丹方只有一半。”林玄说，“另一半可能在其他地方。”
苏清雪接过玉盒看了看，放进储物袋：“先收着，回去再研究。”
在丹炉底部，他们找到了另外两味筑基丹的辅药，保存得还算完好。瘦削弟子又从墙角翻出几瓶丹药，打开闻了闻，是百年的清心丹，药效已经流失大半，只剩下一层薄薄的药力。
“丹房里的东西基本都被翻过了。”苏清雪说，“那个魔修应该带走了一部分。”
高大弟子皱眉：“这下麻烦了，万一那魔修把东西带回魔道那边，对崆峒派和青云宗都不利。”
“他逃不掉的。”苏清雪语气笃定，“禁地外围有阵法封锁，他只能往深处跑。”
林玄站在丹炉旁，伸手在丹炉内侧摸了摸。炉壁有些地方凹凸不平，像是被什么东西长期侵蚀过，留下深浅不一的坑洼。他凑近闻了闻，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血和药草混合的气息。
“丹炉炼过兽丹。”林玄说，“而且是活的妖兽被扔进去炼的那种。”
苏清雪脸色微变：“这座丹炉的主人，可能用活物炼丹。”
高大弟子后退两步：“用活物炼丹是邪道手法，难道留下这座丹房的前辈是魔修？”
“不一定。”林玄说，“有些正道丹修也会用妖兽炼丹，只要不是用活人就没什么大碍。”
话虽如此，林玄心里清楚，用活物炼丹的手法，极少为正道所容。这座丹房的主人，身份恐怕不简单。
“我们走吧。”苏清雪说，“先离开这里，回去报告宗门，让长老们来处置。”
四人收拾好找到的东西，退出丹房。走出石殿时，林玄回头看了一眼，殿内的绿色光点在他目光中跳动了几下，然后倏地熄灭。
他挪开视线，跟着苏清雪沿原路返回。穿过石阵时，林玄注意到阵法纹路有了细微变化，有几块石板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原本对齐的纹路错开了一指宽。
“阵法被改动过。”林玄叫住前面的人，“刚才那个魔修可能破坏了阵眼。”
苏清雪蹲下查看石板，手指在纹路上划过：“能修复吗？”
林玄走到阵中心，石阵正中的石板上刻着一道太极图，太极图上有一条细微的裂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砸出来的。他伸出手，手指按在裂痕上，感受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从裂缝里渗出。
“阵眼没完全毁掉，但需要重新激活。”林玄说，“有灵石吗？”
苏清雪从储物袋里拿出三块中品灵石，递给他。林玄接过，把灵石按在太极图的三个方位上，然后运转真气，引导灵石里的灵力缓缓流入阵纹。
地面轻轻震动，石板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是古钟被敲响。裂痕沿着石纹蔓延，在太极图上形成一条新的纹路，暗红色的光芒沿着新纹路亮了一下，又迅速熄灭。
“好了。”林玄站起身，“阵法稳住了，但阵纹变了，要从坤位出，不能再走离位。”
高大弟子诧异地看着林玄：“林师弟对阵法也有研究？”
“只是碰巧看过几本阵法入门的书。”林玄说。
苏清雪没有多问，按照林玄的指引，四人从坤位走出石阵。走出禁地时，太阳已经升到头顶，阳光刺眼，照得人睁不开眼。
禁地外的山坡上，等着一个穿青色长裙的女子。她看见苏清雪，快步迎上来，裙摆沾了露水：“苏师姐，你可算出来了！刚才崆峒派那边来人，说有魔修逃进禁地，要我们封锁出口，不许任何人出来。”
“我们已经碰上了。”苏清雪说，“那魔修往禁地深处跑了，我们没追到。”
宁萱看了眼林玄，确认他肩头的伤没有渗血，才松了口气：“那你们没事吧？”
“没事。”林玄说，“丹房里的东西找到了一些。”
宁萱说：“对了，崆峒派的人还在外面等，说要跟你们核对禁地里的情况。”
苏清雪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路上，宁萱走在林玄身边，压低声音：“你没事就好。我听说昨晚有人给你下毒，本来想来看看你，结果被告知你进禁地了。”
“之前是有人暗算，不过已经过去了。”林玄说。
“暗算你的人找到了吗？”
林玄摇了摇头：“没有证据，只能先防着。”
宁萱咬了咬嘴唇：“宗门里有人在传，说你和苏师姐走得太近，有人不满。”
“不满又怎样？”林玄语气平静，“难道要为了旁人的眼光连命都不要了？”
宁萱没再说话，只是跟着他往前走。
回到崆峒派的驻地，院子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李长老坐在首位，看见苏清雪，站起身：“苏师侄，听说禁地里混进了魔修？”
“是。”苏清雪把丹房里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拿出找到的玉盒和丹方。
李长老接过丹方，仔细端详了一遍：“这是上古丹方，虽然残缺，但价值极高。你们做得很好。”
“那魔修跑了，会不会有问题？”高大弟子问。
“禁地深处有上古阵法，没有正确路径闯进去，九死一生。”李长老说，“他跑不了多远。”
处理完正事，林玄回到自己的住处。刚关上门，宁萱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参汤，热气袅袅升起。
“用灵参熬的，对恢复伤势有益。”宁萱说。
林玄接过：“多谢宁师姐好意。”
宁萱踟蹰了一下，说道：“我刚才听崆峒派的人说，禁地深处那座丹房，可能是当年‘血丹真人’留下来的。”
“血丹真人？”
“三百年前的一个邪修，专门用活人炼丹，被正道几大宗门联手剿灭。”宁萱说，“没想到他的丹房竟然藏在我们青云宗的后山禁地里。”
林玄喝了一口参汤，汤水滚烫，带着灵参特有的甘苦：“如果他真是邪修，留下的丹方恐怕也有问题。”
“那你们带出来的丹方……还能用吗？”
“残缺的丹方辨识需要时间，回去再说了。”林玄说，“不过筑基丹的辅药能收着也是好的。”
宁萱点了点头，又加了一句：“你以后进出要小心些，那个魔修既然能混进来，说明宗门内部的防范有疏漏。”
“我知道了。”
宁萱走后，林玄把参汤喝完，坐在床上调息。左臂的伤在药效下已经开始愈合，伤口周围的红肿消退了不少，但真气运转时仍有阻滞感，像是经脉里堵着什么东西，还没完全通畅。
他从储物袋里拿出苏清雪给的黑铁草，放在手心端详。黑铁草的叶片上有细微的纹路，纹路里泛着暗红色光泽，散发着淡淡的药香，闻起来有些像铁锈。
林玄闭上眼，运转真气。黑铁草的药性顺着经脉渗入，一股清凉感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经脉里的阻滞感减轻了一些。
炼气七层的瓶颈还在，没有松动的迹象。但林玄并不着急，筑基丹药方已经有了眉目，剩下的就是凑齐材料。
他睁开眼，把黑铁草放回储物袋，望向窗外。夜色已深，月光洒在院子里，照出树影摇曳，在地面上晃动着。
崆峒派的比试还没结束，禁地里的魔修也没抓住，暗中的敌人还在窥伺。但至少，他找到了筑基的可能方向。
林玄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禁地方向的雾气在月光下翻滚，像是一锅沸腾的水。
下次，要准备得更周全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