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魔药材料

序列:灰雾纪元 · 黄演 · 第4章 · 2942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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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圈里弥漫着死一般的寂静。

迎着白昭那冷静到近乎非人的目光,艾汐那双红宝石般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一下。

她似乎有些意外,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家伙,竟然还能在这种环境下问出问题的核心。

“要想活下去,只有穿越回响森林回到我的族地’。”艾汐的声音再次在众人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麻木的冰冷,“不过基本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白昭追问道。

“因为,马上要入冬了,‘诡异’会出现在灰雾的特定区域,而冬日的回响森林,则被称之为生命禁区。”

白昭回想起在草坪上遇到的冰凉细雨,原来那就是入冬的前兆。

“赫角种自然也懂森林的恐怖,所以那个时候,过冬的粮食......”

话说到此处,周景安脸上的肌肉却抽搐了一下,他那原本因为“异世界、魔药”而沸腾的热血,此刻彻底冷却了下来。

在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新手保护期,他也从来不是所谓的‘主角’。

“那.....还有几天入冬”他看着四周满地的碎骨和暗红色的泥浆,眼神变的锐利起来。

“一个星期以内。”

说完这句话后,羊圈彻底陷入沉默。

艾汐见此情景,却是笑了起来。

“安心啦,在过冬之前他们应该不会杀死我们的,期间我可以恢复不少力气。”

“在那之前,我会想办法把你们送到森林的,赫角种的族长也不过一个蛮夷序列9罢了。”她看着紧紧抱着自己的艾牙,温柔地低下了头。

众人还想再问些什么,比如怎么踏入超凡的条件,外面的局势什么的。

但就在这时,栅栏外那个负责看守的赫角种,仿佛听懂了一般,粗暴地抓起一旁燃烧的火把,直接插进了一旁的泥水坑里。

“嗤——”

随着火光瞬间熄灭,浓稠的黑暗如同潮水般倒灌进骨圈。

交流被迫中断,众人只能在这地狱一样的地方摸黑,以寻找能够落脚的地方,这是一场难以用语言形容的煎熬。

泥地里浸透了粘稠的血水,稍一挪动,就能摸到不知名生物的肢体。

在这里,没有人能真正睡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第一缕灰白色的光亮重新透过浓雾渗进羊圈时,所有人都默默蜷缩在泥地里,等待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到来的命运。

“砰!”由巨型肋骨制成的大门被一脚猛地踹开,巨大的声响震得所有人浑身一哆嗦。

四五个体型魁梧的赫角种大步走了进来,它们提着沾满血迹的石斧,扫视着众人。

与此同时,一阵夹杂着灰雾的冷风顺着敞开的骨门倒灌进来。

风里,带着一股极其浓郁的油脂烤炙味。

“别杀我,别杀我啊。”那个提着帆布袋的中年妇女终于忍不住,弯下腰剧烈干呕起来。“呕——呕——”

领头的赫角种走上前没有理会妇女,石斧的钝面重重砸在泥地上,粗壮的手臂一把揪住了她的后领,将这个一百多斤的女子直接往门外拽去,然后是安绥,白昭......

“妈的......”陆远山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手臂上的青龙纹身因为充血而扭曲。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但看着那柄还在滴血的石斧,他咬着牙,强行卸掉了反抗的力道,任由对方将自己粗暴地推搡出门外。

周景安咽了口唾沫,没等对方伸手,自己撑着泥地连滚带爬地站了起来,跟了上去。

四肢健全的人陆续被挑了出来,赫角种没有多看角落里的艾牙艾汐一眼,转身走向大门。

骨门即将合拢,白昭走在最后,他微微侧过头,看见艾汐正扶着白骨栅栏,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穿过门缝,静静注视着他。

“活着回来。”声音直接在白昭脑海中响起,她没有笑,眼神里透着一种沉重。

“......”白昭没有停顿,跟着队伍走进了灰雾,雾气在营地的火光下散开。

清晨的原始部落,并没有想象中的“明亮”。

左侧高耸的粗木围栏里,几只长着甲壳和脓疱的巨大生物正在互相撕咬,绿色的浆液溅在木桩上,发出腐蚀的“嘶啦”声。

正中央,是一座不断往外喷吐黑烟的巨型石屋,那股让人胃酸翻涌的肉香,正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吱呀——”一辆满载着残骨的推车从他身旁慢慢经过,那是一个只有一米多高的矮小生物,背上覆着青色的鳞片,肩膀被粗糙的麻绳磨得血肉模糊。

他空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泥地,挨了监工一鞭子也不发一声。

“这简直......”周景安嘴唇发白,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

“就是地狱。”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在这里,恐惧不值得引起任何注意。

负责押送的赫角种只是挥动骨鞭,将他们像牲畜一样赶向不同的方向。

有人被拖向水槽,有人被推向另一座棚屋。

四人组成的小队被强行分开,安绥被推向营地边缘的一排水槽,面前堆满了浸泡着不明粘液的器皿。

而白昭、周景安和陆远山,则被赶进了一处搭着破兽皮的棚子。

棚子里弥漫着刺鼻的酸味,一张巨大的长桌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根、矿石和散发着微光的植物。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赫角种走过来,将一把满是缺口的骨刀扔在周景安面前,随后指了指桌上一堆蓝色的根茎。

意思很明显,他们需要工作了。

“呼......”周景安深吸了一口气,捡起那把骨刀。

刀柄上还残留着某种不明的干涸粘液,硌手且滑腻。

他屏住呼吸,将满是缺口的刀锋压上那截散发着寒气的蓝色根茎,试图将其切断。

可这根茎的表皮出奇的坚韧,加上他此刻掌心全是因为极度恐惧而冒出的冷汗。

他咬着牙,手腕刚一发力往下压——

“呲啦——”刀柄猛地打滑,失去控制的刀锋瞬间偏离了轨迹,顺着蓝根的边缘狠狠滑了出去,一刀扎进了旁边那片温热的红色叶片里。

脆弱的红叶被豁开了一条刺眼的口子。

“不好!”

“吼——!”独眼赫角种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反手一巴掌抽在周景安脸上。

一百六的胖子被直接抽飞,砸在烂泥里,眼镜飞出去老远。

“草.....”周景安趴在泥地里,捂着高高肿起的脸颊。

独眼赫角种没有再理会周景安,它丢下了手里的武器,小心翼翼地,将那片破损的红叶夹了起来,放进旁边一个底端垫着火炭的温热石钵里。

同一种长条藤蔓,带斑点的和纯色的,被死死隔绝在两个不同的木格里。

周景安擦了擦嘴角的泥血,他扶正镜框,死死盯着那个温热的石钵。

一群茹毛饮血、把活人当储备粮的怪物,居然懂得严苛的隔离与温度控制?

这就好比一群只知道挥舞大棒的野人,正小心翼翼地做着精密的实验。

“又或许......这东西对它们来说绝对有着某种无可替代的价值?”周景安压低了呼吸,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间偏转,撞上了一道意味深长的目光。

白昭正站在不远处的木架旁,手里机械地处理着杂活,但余光却将刚才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两人隔着几只赫角种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待收工的低沉骨号吹响,独眼赫角种转过身,准备赶人回羊圈。

白昭的视线从怪物的后背移回长桌,桌角边缘,正好散落着几截没收进木格的蓝根与红叶,那些守卫只盯着羊仔们的头,根本没有核对桌上残渣的习惯。

“胖子。”

周景安捂着红肿的脸,愣了一下。

“拿。”白昭没有看他,只吐出一个字:

“啊?”没等周景安反应过来,白昭突然往旁边退了半步,肩膀重重撞上了旁边的高木架。

“哗啦——”整筐灰白色的骨粉翻倒在地,瞬间腾起一片呛人的粉尘。

“吼!”刚拿好鞭子的独眼赫角种猛地转过头,独眼瞬间充血。

它大步跨过来,抬起粗壮的大腿,一脚踹在白昭的胃部,随后便是劈头盖脸的鞭子抽了下来,周围守卫的注意力,全被这场单方面的殴打吸引了过去。

陆远山刚想上前,手臂却被周景安一把抓住。

“你干嘛?”陆远山猛地回头,压低声音怒道:

“嘴上一口一个白哥叫着吗?兄弟快被打死了,你就这么看着?”

周景安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我当然想救!”他压低声音,死死盯着远处的白昭,那个男人蜷缩在泥地里,却始终没有发出一声惨叫。“但你现在冲过去,只会让他的挨打变成白挨。”

陆远山一怔,周景安没有过多解释。

因为他已经看到了,白昭的真正目的。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个知己比他想象的‘强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