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凛冬将至
就在所有赫角种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去时。
周景安猛地伸手，将桌角的蓝根与红叶一把攥进手心，死死塞进裤兜
殴打持续了半分钟，独眼赫角种抽完最后一鞭，终于停了下来。
它粗暴地拽起白昭的衣领，将他扔回队伍。
“吼吼！”
白昭走在最后面，陆远山在一旁架着他的胳膊，途经外侧围栏，从材料棚走到巨型肋骨大门，直到离骨门越来越近。
周景安抬起头，白昭也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回头，望向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营地。
“砰——”
巨大的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
随着大门的砸合，白昭靠在长满倒刺的骨栏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之前被独眼赫角种踹中的胃部仍在抽搐。
“白哥......”周景安压低了声音，摸黑凑了过来，他虽然压抑着激动，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因为恐惧和疯狂而交织的颤音。
“我没事，把这个东西带给艾汐看看，躲着点门卫。”
陆远山看了一眼他捂着腹部的手，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命够硬的。”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没有停，小心扶住白昭的肩膀。
“走吧。”
几人没有废话，直接借着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月光，摸索着来到了羊圈最深处的角落。
艾汐正抱着熟睡的艾牙缩在那里。
就在白昭准备开口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等一下。”安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水槽里的不明粘液，脸色依旧苍白，但手里却攥着几根暗绿色的草茎。
“这个......”她低声说道。
“我在那里看到一个赫角种受伤以后，把这种东西嚼碎敷在伤口上。”
安绥犹豫了一下，将草茎递给白昭。“应该是能止血。”
白昭看了她一眼。
“你偷来的？”
安绥点了点头。
“嗯，它们当时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我就拿了一点.....”
周景安愣了一下。
“有这个，白哥和艾汐的伤应该能处理一下。”
安绥低下头，轻轻握紧了手里的草药。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做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白昭接过草药，没有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即处理伤口，而是将草药暂时收好，相比身上的伤，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艾汐。”
白昭半蹲下身，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带着泥土腥味的植物残渣——几截散发着微弱寒意的蓝根，以及几片带着余温的红叶。
“这是从它们的材料棚里带出来的，你看一下。”
黑暗中，艾汐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四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明显地带上了一丝震惊。
“你们疯了？！“
“这是赫角种的魔药材料，他们立即杀了你们的！“
“藏好就行了，反正我们本就快死了。”周景安说完后愣了一下，“话说魔药就是变成所谓‘成人’的材料吗？”
“那帮怪物把它们分得很开，一边用冰镇着，一边用火炭烤着，我当时就看着稀奇。”
“没错，这是蓝霜根与赤血叶。”艾汐叹了口气，“是‘血肉谱系’的魔药材料，它们对应的是序列9——‘血徒’的辅药。”
“血徒？”白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艾汐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这两种材料是极端的对立物，蓝霜根蕴含着极致的阴寒灵性，而赤血叶则是狂暴的沸血之物。赫角种必须利用严苛的环境进行物理隔离。”
“如果你们刚才在口袋里，不小心用力将它们的汁液挤压、混合在一起.....”
艾汐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它们会在常温下引发剧烈的灵性排斥。不需要任何火源，瞬间产生的灵性爆炸和致幻毒雾，足以把你们俩，连同这个羊圈的一半，直接炸成碎肉。”
听到这话，周景安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裤兜里像是揣着两个随时会起爆的C4炸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然而，白昭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在短暂的错愕后，嘴角一点点咧开，在这宛如地狱的羊圈里，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也就是说，只要量够大，这就是一颗没有引线的烈性炸弹？”
艾汐看着白昭那诡异的眼神，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别想得太简单了。”
“赫角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种族，仅仅是这个营地里，除了那个最强壮的那个族长，至少还有五到六个序列9的精锐守卫。
“我现在的伤势，连自保都成问题。”
“仅仅靠一点灵性爆炸制造混乱，是逃不出去的。”
“想真正安全，只有在入冬前穿过回响森林，你们之中，也必须有人踏入超凡者，不然光我一个伤者，肯定无法挺过......”
艾汐看着白昭，竖瞳中透着一丝悲哀：“但就算一切顺利，也还是机会渺茫。”
“为什么？”陆远山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配方和体质。”
艾汐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第一，蓝根和红叶只是辅药，真正能让人完成生命跃迁的‘主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但它绝对被赫角种的族长极其严密地看管着，而偷取主药，一定会被发现。”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血肉谱系’的魔药，是以透支、改造肉体为核心的，它能赋予服用者极其恐怖的自愈能力、肉体爆发力以及对血液的掌控，所以它天生适配赫角种那种体格变态的怪物。”
“但你们这个种族呢？”艾汐的目光扫过众人孱弱的身躯，即便是最强壮的陆远山，在赫角种面前也不堪一击，“你们的肉体太脆弱了，就像营养不良的幼崽，强行饮用就像用纸糊的杯子去装沸腾的铁水。”
“没有赫角种那种天生强悍的体魄作为‘容器’，哪怕配方正确，身体也会在瞬间被狂暴的灵性撑爆，基因崩塌，化作一滩烂肉。”
羊圈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进森林是冻死，吃魔药是撑死，留在这里是被吃掉。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那就找个不那么容易破的杯子。”白昭突然开口，他转过头，看向陆远山：“主药是什么，这几天我会想办法查出来。”
“至于体质排斥.....我们没得选。”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存活率，也比在这里排队等着被下锅要强。”
他从周景安手里拿过蓝根和红叶，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分层隔开，重新包好。
“这几天，全部蛰伏。”
白昭的语速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打个半死的战俘：
“胖子，你继续在材料棚工作，利用那头独眼怪物的盲区，尽可能多地偷取这两种辅药，但切记，用泥土和布条隔开，绝对不能混合。”
“没毛，一有机会，我给它们裤衩子偷光。”周景安狠狠地点了点头。
“安绥。”白昭转头看向缩在后面的女孩。
“啊.....什么？”安绥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负责洗刷器皿，那些关押变异巨兽的木栏旁边，有腐蚀性的粘液。想办法用你的保温杯收集一点，能收集多少是多少，小心一点，别沾到身上。”
安绥的脸上没有血色，她看了一眼身边人的惨状，最终死死咬住下唇：“我.....我尽量......”
“远山哥。”白昭看向陆远山，“你保留体力，这几天无论发生什么，别跟守卫起冲突，我们需要你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最大力量。”
“好，交给我。”陆远山沉声道。
“那你呢？”周景安问道。
“我负责踩点。”白昭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的白骨，看向了营地中央那座终日喷吐着黑烟的巨型石屋。
“去看看这所谓的族长，到底把‘主药’藏在了哪里。”
周景安猛地伸手，将桌角的蓝根与红叶一把攥进手心，死死塞进裤兜
殴打持续了半分钟，独眼赫角种抽完最后一鞭，终于停了下来。
它粗暴地拽起白昭的衣领，将他扔回队伍。
“吼吼！”
白昭走在最后面，陆远山在一旁架着他的胳膊，途经外侧围栏，从材料棚走到巨型肋骨大门，直到离骨门越来越近。
周景安抬起头，白昭也恰好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同时回头，望向那片逐渐被夜色吞没的营地。
“砰——”
巨大的骨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合拢。
随着大门的砸合，白昭靠在长满倒刺的骨栏上，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之前被独眼赫角种踹中的胃部仍在抽搐。
“白哥......”周景安压低了声音，摸黑凑了过来，他虽然压抑着激动，但声音里依然带着一丝因为恐惧和疯狂而交织的颤音。
“我没事，把这个东西带给艾汐看看，躲着点门卫。”
陆远山看了一眼他捂着腹部的手，嘴角抽了抽。
“你小子命够硬的。”他嘴上抱怨着，动作却没有停，小心扶住白昭的肩膀。
“走吧。”
几人没有废话，直接借着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月光，摸索着来到了羊圈最深处的角落。
艾汐正抱着熟睡的艾牙缩在那里。
就在白昭准备开口时，旁边忽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音。
“等一下。”安绥从黑暗里走了出来，她的衣服上沾满了水槽里的不明粘液，脸色依旧苍白，但手里却攥着几根暗绿色的草茎。
“这个......”她低声说道。
“我在那里看到一个赫角种受伤以后，把这种东西嚼碎敷在伤口上。”
安绥犹豫了一下，将草茎递给白昭。“应该是能止血。”
白昭看了她一眼。
“你偷来的？”
安绥点了点头。
“嗯，它们当时好像被什么吸引了，我就拿了一点.....”
周景安愣了一下。
“有这个，白哥和艾汐的伤应该能处理一下。”
安绥低下头，轻轻握紧了手里的草药。
“我只是......不想什么都做不了。”
她沉默了一会儿，小声问道：
“我可以和你们一起吗？”
白昭接过草药，没有多说，只轻轻点了点头。
他没有立即处理伤口，而是将草药暂时收好，相比身上的伤，他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艾汐。”
白昭半蹲下身，忍着腹部的剧痛，从口袋里掏出了那把带着泥土腥味的植物残渣——几截散发着微弱寒意的蓝根，以及几片带着余温的红叶。
“这是从它们的材料棚里带出来的，你看一下。”
黑暗中，艾汐那双红宝石般的竖瞳微微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她那清冷的声音直接在四人的脑海中同时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明显地带上了一丝震惊。
“你们疯了？！“
“这是赫角种的魔药材料，他们立即杀了你们的！“
“藏好就行了，反正我们本就快死了。”周景安说完后愣了一下，“话说魔药就是变成所谓‘成人’的材料吗？”
“那帮怪物把它们分得很开，一边用冰镇着，一边用火炭烤着，我当时就看着稀奇。”
“没错，这是蓝霜根与赤血叶。”艾汐叹了口气，“是‘血肉谱系’的魔药材料，它们对应的是序列9——‘血徒’的辅药。”
“血徒？”白昭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
“对。”艾汐的声音变得无比严肃，“这两种材料是极端的对立物，蓝霜根蕴含着极致的阴寒灵性，而赤血叶则是狂暴的沸血之物。赫角种必须利用严苛的环境进行物理隔离。”
“如果你们刚才在口袋里，不小心用力将它们的汁液挤压、混合在一起.....”
艾汐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描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情：“它们会在常温下引发剧烈的灵性排斥。不需要任何火源，瞬间产生的灵性爆炸和致幻毒雾，足以把你们俩，连同这个羊圈的一半，直接炸成碎肉。”
听到这话，周景安脸上的肥肉猛地哆嗦了一下，只觉得裤兜里像是揣着两个随时会起爆的C4炸药，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然而，白昭的反应却截然不同。
他在短暂的错愕后，嘴角一点点咧开，在这宛如地狱的羊圈里，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也就是说，只要量够大，这就是一颗没有引线的烈性炸弹？”
艾汐看着白昭那诡异的眼神，似乎猜到了他想干什么，忍不住泼了一盆冷水：
“别想得太简单了。”
“赫角种是一个崇尚暴力的种族，仅仅是这个营地里，除了那个最强壮的那个族长，至少还有五到六个序列9的精锐守卫。
“我现在的伤势，连自保都成问题。”
“仅仅靠一点灵性爆炸制造混乱，是逃不出去的。”
“想真正安全，只有在入冬前穿过回响森林，你们之中，也必须有人踏入超凡者，不然光我一个伤者，肯定无法挺过......”
艾汐看着白昭，竖瞳中透着一丝悲哀：“但就算一切顺利，也还是机会渺茫。”
“为什么？”陆远山皱着眉头问道。
“因为配方和体质。”
艾汐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第一，蓝根和红叶只是辅药，真正能让人完成生命跃迁的‘主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但它绝对被赫角种的族长极其严密地看管着，而偷取主药，一定会被发现。”
“第二，也是最致命的一点。”
“‘血肉谱系’的魔药，是以透支、改造肉体为核心的，它能赋予服用者极其恐怖的自愈能力、肉体爆发力以及对血液的掌控，所以它天生适配赫角种那种体格变态的怪物。”
“但你们这个种族呢？”艾汐的目光扫过众人孱弱的身躯，即便是最强壮的陆远山，在赫角种面前也不堪一击，“你们的肉体太脆弱了，就像营养不良的幼崽，强行饮用就像用纸糊的杯子去装沸腾的铁水。”
“没有赫角种那种天生强悍的体魄作为‘容器’，哪怕配方正确，身体也会在瞬间被狂暴的灵性撑爆，基因崩塌，化作一滩烂肉。”
羊圈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进森林是冻死，吃魔药是撑死，留在这里是被吃掉。
这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死循环。
“那就找个不那么容易破的杯子。”白昭突然开口，他转过头，看向陆远山：“主药是什么，这几天我会想办法查出来。”
“至于体质排斥.....我们没得选。”
“哪怕是万分之一的存活率，也比在这里排队等着被下锅要强。”
他从周景安手里拿过蓝根和红叶，小心翼翼地用破布分层隔开，重新包好。
“这几天，全部蛰伏。”
白昭的语速很快，完全不像是一个刚被打个半死的战俘：
“胖子，你继续在材料棚工作，利用那头独眼怪物的盲区，尽可能多地偷取这两种辅药，但切记，用泥土和布条隔开，绝对不能混合。”
“没毛，一有机会，我给它们裤衩子偷光。”周景安狠狠地点了点头。
“安绥。”白昭转头看向缩在后面的女孩。
“啊.....什么？”安绥浑身一抖，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负责洗刷器皿，那些关押变异巨兽的木栏旁边，有腐蚀性的粘液。想办法用你的保温杯收集一点，能收集多少是多少，小心一点，别沾到身上。”
安绥的脸上没有血色，她看了一眼身边人的惨状，最终死死咬住下唇：“我.....我尽量......”
“远山哥。”白昭看向陆远山，“你保留体力，这几天无论发生什么，别跟守卫起冲突，我们需要你在关键时刻，能爆发出最大力量。”
“好，交给我。”陆远山沉声道。
“那你呢？”周景安问道。
“我负责踩点。”白昭微微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头顶的白骨，看向了营地中央那座终日喷吐着黑烟的巨型石屋。
“去看看这所谓的族长，到底把‘主药’藏在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