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剑中老人
夜风掠过云海。
黑色仙庭的大门缓缓开启，古老的石门摩擦声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双眼，低沉而悠长。
顾长安只是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座宫殿。
宫殿高达数百丈，通体漆黑，却并非黑铁，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石材。石壁上布满刀剑斧凿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让人心惊的是宫殿外那一排排青铜巨柱。
而且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如蛟龙的锁链。
锁链锁着一具具尸骨。
那些尸骨有的人首蛇身，背生双翼，也有身披金甲人形....
即使他们早已死去，可骨骼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观棋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他勉强笑了一下。
“顾兄，我退出，还来得及吗？”
顾长安偏过头，看着他。
李观棋脸色发白，嘴角却依旧带着那抹习惯性的笑意，只是笑容看着发僵。
顾长安轻笑一声。
“这就怕了？”
李观棋毫不犹豫地点头。
“废话。”
“我今年二十二，还没娶媳妇。”
“死在这里，我李家可不就绝后了。”
顾长安失笑。
紧张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句话缓和了几分。
站在另一边的苏青璃轻轻看了李观棋一眼，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你若真死了，我可以替你立块碑。”
李观棋顿时瞪大眼睛。
“苏姑娘，你一直这么伤人吗？”
“嗯。”
苏青璃认真地点点头。
“师父说过，人活着可不能骗人。”
李观棋顿时无言。
顾长安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抹暖意。
来到长安不过短短几日。
这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时。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不进来？”
声音虽然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步迈出。
嗡——
就在脚掌落地的一瞬间，四周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漆黑的大殿忽然亮起无数盏青铜古灯。
一簇簇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
光芒映照之下，大殿中央，一条长达千丈的白玉大道笔直延伸。
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站着无数石像。
那些石像栩栩如生。
有人持剑。
有人捧书。
有人骑龙。
顾长安走近时，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这些石像……全部都在看着自己。
这不是错觉。
而是真正地在看。
一双双石雕眼睛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
李观棋后背一凉，下意识握紧长刀。
“它们……”“还是活的？”
苏青璃摇了摇头。
“不。”
“他们只是残留了一缕神念。”
顾长安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步向前。
忽然。
最左边一尊石像发出轻微碎裂声。
咔嚓。
一道裂纹缓缓蔓延。
紧接着。
那尊石像竟然单膝跪地。
随后。
第二尊。
第三尊。
第四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整条白玉大道两侧，数千尊石像齐齐跪下。
轰！
整个仙庭都在震动。
李观棋彻底呆住了。
“它们……是在拜你？”
顾长安此时的神情同样复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不是他的力量。
至少，还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可为什么……
这些石像会认识自己？
此时。
一道苍老的叹息声缓缓传来。
“他们不是拜你。”
“他们拜的是曾经那个...为众生拔剑的人。”
声音落下。
白玉大道尽头。
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满头银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满是皱纹，腰间还挂着一只破旧酒葫芦。
他像一个普通老人。步子很慢。
可每走一步，周围空间都会泛起层层涟漪。
顾长安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这个老人有多强。
而是……
他认识这身打扮。
是当初在侯府出现的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个老人，更苍老。
也更疲惫。
老人走到顾长安面前，浑浊的双眼静静望着他。
许久之后。
他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愧疚。
“终于长大了。”
顾长安皱起眉。
“我们认识？”
老人轻轻摇头。
“不认识。”
“至少这一世，还不认识。”
顾长安沉默片刻。
“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顾长安腰间的人间剑。
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大殿。
下一刻。
人间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剑鞘自动滑落。
一道雪白剑光冲天而起。
顾长安只觉得手掌一轻。
人间剑竟自行飞了出去。
悬浮在半空。
嗡！
剑身不断轻鸣，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剑身。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老伙计。”
“辛苦你了。”
剑鸣愈发急促。
竟隐隐透着几分委屈。
顾长安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剑竟然会有情绪。
老人忽然轻笑。
“它在怪我。”
“怪我把它留在人间三百年。”
顾长安忍不住问道：
“你……认识这把剑？”
老人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当然认识。”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它是我亲手打造的。”
空气瞬间安静。
李观棋瞪大眼睛。
苏青璃呼吸也微微一滞。
顾长安更是握紧了拳头。
人间剑。
三百年前斩断仙路的神兵。
竟然……是眼前这个老人打造的？
老人望着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顾长安。”
“从今天开始。”
“你真正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以前你修的是力量。”
“以后……”
“你要学会修剑。”
他说着，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记住。”
“若有一天，你握剑只为杀戮。”
“那你就会变成三百年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
顾长安静静望着老人。
片刻后，缓缓抱拳。
“晚辈受教。”
老人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在老人宽大的袖袍下。
他的右手，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他的目光，越过顾长安，望向仙庭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时间……”
“已经不多了。”
黑色仙庭的大门缓缓开启，古老的石门摩擦声像是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双眼，低沉而悠长。
顾长安只是站在门前，没有立刻进去。
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直到此刻，他才看清这座宫殿。
宫殿高达数百丈，通体漆黑，却并非黑铁，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古老石材。石壁上布满刀剑斧凿留下的痕迹，每一道裂纹里都流淌着淡淡的金色光辉。
让人心惊的是宫殿外那一排排青铜巨柱。
而且每根柱子上都缠绕着粗如蛟龙的锁链。
锁链锁着一具具尸骨。
那些尸骨有的人首蛇身，背生双翼，也有身披金甲人形....
即使他们早已死去，可骨骼上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李观棋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额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
他勉强笑了一下。
“顾兄，我退出，还来得及吗？”
顾长安偏过头，看着他。
李观棋脸色发白，嘴角却依旧带着那抹习惯性的笑意，只是笑容看着发僵。
顾长安轻笑一声。
“这就怕了？”
李观棋毫不犹豫地点头。
“废话。”
“我今年二十二，还没娶媳妇。”
“死在这里，我李家可不就绝后了。”
顾长安失笑。
紧张的气氛，也因为这一句话缓和了几分。
站在另一边的苏青璃轻轻看了李观棋一眼，清冷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一丝淡淡笑意。
“你若真死了，我可以替你立块碑。”
李观棋顿时瞪大眼睛。
“苏姑娘，你一直这么伤人吗？”
“嗯。”
苏青璃认真地点点头。
“师父说过，人活着可不能骗人。”
李观棋顿时无言。
顾长安看着两人，眼底闪过一抹暖意。
来到长安不过短短几日。
这两个原本陌生的人，已经站到了自己的身边。
就在这时。
那道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
“还不进来？”
声音虽然很平静。
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顾长安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步迈出。
嗡——
就在脚掌落地的一瞬间，四周景象骤然变化。
原本漆黑的大殿忽然亮起无数盏青铜古灯。
一簇簇幽蓝色火焰静静燃烧。
光芒映照之下，大殿中央，一条长达千丈的白玉大道笔直延伸。
道路两旁，整整齐齐站着无数石像。
那些石像栩栩如生。
有人持剑。
有人捧书。
有人骑龙。
顾长安走近时，心脏忽然猛地跳了一下。
因为这些石像……全部都在看着自己。
这不是错觉。
而是真正地在看。
一双双石雕眼睛随着他的移动缓缓转动。
李观棋后背一凉，下意识握紧长刀。
“它们……”“还是活的？”
苏青璃摇了摇头。
“不。”
“他们只是残留了一缕神念。”
顾长安没有停下脚步。
他一步步向前。
忽然。
最左边一尊石像发出轻微碎裂声。
咔嚓。
一道裂纹缓缓蔓延。
紧接着。
那尊石像竟然单膝跪地。
随后。
第二尊。
第三尊。
第四尊……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整条白玉大道两侧，数千尊石像齐齐跪下。
轰！
整个仙庭都在震动。
李观棋彻底呆住了。
“它们……是在拜你？”
顾长安此时的神情同样复杂。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这不是他的力量。
至少，还不属于现在的自己。
可为什么……
这些石像会认识自己？
此时。
一道苍老的叹息声缓缓传来。
“他们不是拜你。”
“他们拜的是曾经那个...为众生拔剑的人。”
声音落下。
白玉大道尽头。
一道佝偻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老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满头银发披散在肩头，脸上满是皱纹，腰间还挂着一只破旧酒葫芦。
他像一个普通老人。步子很慢。
可每走一步，周围空间都会泛起层层涟漪。
顾长安瞳孔微缩。
不是因为这个老人有多强。
而是……
他认识这身打扮。
是当初在侯府出现的一模一样。
只是眼前这个老人，更苍老。
也更疲惫。
老人走到顾长安面前，浑浊的双眼静静望着他。
许久之后。
他笑了。
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愧疚。
“终于长大了。”
顾长安皱起眉。
“我们认识？”
老人轻轻摇头。
“不认识。”
“至少这一世，还不认识。”
顾长安沉默片刻。
“你到底是谁？”
老人没有回答。
而是缓缓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顾长安腰间的人间剑。
叮——
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大殿。
下一刻。
人间剑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剑鞘自动滑落。
一道雪白剑光冲天而起。
顾长安只觉得手掌一轻。
人间剑竟自行飞了出去。
悬浮在半空。
嗡！
剑身不断轻鸣，仿佛一个离家多年的孩子终于见到了亲人。
老人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剑身。
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自己的孩子。
“老伙计。”
“辛苦你了。”
剑鸣愈发急促。
竟隐隐透着几分委屈。
顾长安愣住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剑竟然会有情绪。
老人忽然轻笑。
“它在怪我。”
“怪我把它留在人间三百年。”
顾长安忍不住问道：
“你……认识这把剑？”
老人抬起头。
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一抹追忆。
“当然认识。”
“因为……”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它是我亲手打造的。”
空气瞬间安静。
李观棋瞪大眼睛。
苏青璃呼吸也微微一滞。
顾长安更是握紧了拳头。
人间剑。
三百年前斩断仙路的神兵。
竟然……是眼前这个老人打造的？
老人望着顾长安，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
神情变得无比认真。
“顾长安。”
“从今天开始。”
“你真正的修行，才刚刚开始。”
“以前你修的是力量。”
“以后……”
“你要学会修剑。”
他说着，缓缓竖起两根手指。
“记住。”
“若有一天，你握剑只为杀戮。”
“那你就会变成三百年前，那些高高在上的仙。”
顾长安静静望着老人。
片刻后，缓缓抱拳。
“晚辈受教。”
老人笑了。
这是他第一次笑得如此轻松。
只是没有人注意到。
在老人宽大的袖袍下。
他的右手，正一点点变得透明。
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而他的目光，越过顾长安，望向仙庭最深处那扇紧闭的青铜巨门。
眼底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他低声呢喃了一句。
“时间……”
“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