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叶无尘
仙庭之内，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沉了下来。
因为那道声音，是来自他们身后。
顾长安缓缓转身。
目光落向仙庭最高处，他下意识的把人间剑握在手里。
那里有一尊残破高百丈的石像。
身披古老战甲。
手持断裂长枪。
半边身体早已风化。
外表看起来与仙庭中其他石像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双原本空洞的石眼里。
正燃烧着一团猩红色火焰。
李观棋看到脸色难看。
“这是什么？”
宁先生却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在此刻第一次真正变了。
震惊道。
“怎么可能？”
宁先生低声说道。
“它怎么可能还在？”
顾长安听见这句话，也是心中一动。
“宁先生。”
“它是？”
宁先生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它曾经是你的朋友。”
朋友？
顾长安三人听到都愣住了。
下一刻。
咔嚓。
石像上的红光越来越盛，表面也出现无数裂纹。
碎石不断掉落。
一只手。
从石像内部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修长，苍白男人的手。
异常干净却没有丝毫血色。
反而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的手。
紧接着。
石像彻底碎裂。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男人。
身穿白色长袍，长发用玉冠束起。
五官俊朗，眉眼温和。
如果只看外表。
他甚至像一个读书人。
没有丝毫半点危险气息。
他一出来就看着顾长安。
嘴角慢慢扬起。
“好久不见。”
顾长安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复杂，又有怀念。
“你真的忘了。”
“都忘了。”
顾长安皱眉。
“难道我们认识？”
男人听到笑得有些悲伤。
“认识。”
“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可是一起看过人间的烟火。”
“也一起喝过长安城的酒。”
“你说过。”
“如果有一天仙路断绝。”
“你想回来看看普通人的生活。”
顾长安沉默了。
他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长安城的酒”这句话时。
他的内心竟然轻轻疼了一下。
男人走近一步。
宁先生却瞬间挡在顾长安面前。
声音冰冷道。
“别靠近他。”
男人停下脚步。
看向宁先生。
轻笑。
“宁知远。”
“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护着他。”
宁先生握紧手指。
“而你。”
“还是没有变。”
男人笑容消失。
“变？”
“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变？”
“看着他杀了所有人？”
“看着他亲手毁掉自己？”
声音越来越冷。
整个仙庭温度骤降。
顾长安看着两人。
不管怎么看都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
男人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和。
只剩下疲惫叹息道。
“我叫……叶无尘。”
顾长安身体微震。
这个名字....
他听过。
三百年前。那个人间剑斩仙之前。
那个人。
被称为：
“白衣仙君的那个人。”
在传说中。
他是最接近顾长安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能让顾长安放下剑的人。
顾长安看向宁先生。
“他说的是真的？”
宁先生没有否认。
“是。”
“因为他是你的师弟。”
叶无尘笑了。
只是笑容苦涩。
“师弟？”
“宁知远，这么多年过去。”
“你还是这么介绍我。”
宁先生皱眉。
“叶无尘，你已经死了。”
“现在的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
叶无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轻声说道：“我知道。”
随后，他抬头看向顾长安。
“师兄，我可是等你，等了三百年。”
顾长安却没有说话。
叶无尘继续：
“我一直很想问你。”
顾长安皱眉。
叶无尘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为什么你可以选择结束一切，忘记过去？”
“最后……却只有我记得？”
轰！
刹那间。
整个仙庭震动。
叶无尘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原本这个温和的白衣青年。
身后浮现出一片像无尽深渊黑色虚影。
吞噬着周围所有光芒。
苏青璃看着周围的变故，脸色骤变。
“这是魔气？”
宁先生摇头。
“不。”“这不是魔。”
“这是他的执念。”
叶无尘看着顾长安。
眼眶微红。
“这三百年，我看着所有人死。”
“看着这个仙庭崩塌。”
“看着天下忘记你的名字，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就是因为我答应过你。”
“要替你守住这个世界。”
顾长安心中一震。
叶无尘伸出手。
掌心出现一枚破碎玉佩。
玉佩之上。
还刻着一个顾字。
“这是你给我的。”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
“让我替你看看。”
“这个人间。”
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可师兄。”
“我看了三百年啊。”
“我发现……”
“这个人间。”
“就根本不值得你牺牲。”
顾长安眼神微沉。
“所以。”
“你想毁掉它？”
叶无尘沉默片刻后。
才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是……”
“太累了。”
这一句话。
让顾长安心中一震。
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是恶人，只是一个守了三百年的孤独之人。
宁先生低声：
“长安。”
“小心。”
“他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叶无尘忽然抬头。
看向顾长安。
“师兄。”
“我们再下一盘棋吧。”
顾长安一愣。
“棋？”
叶无尘点头。
“如果你赢，我就放你们离开。”
“如果你输……”
他看向青铜门。
“那就打开天门。”
李观棋脸色大变。
“你这个疯子。”
“你知道天门打开意味着什么吗？”
叶无尘没有理会他。
只是看着顾长安。
等待顾长安的回答。
顾长安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好。”
顾长安走向前。
坐在叶无尘对面。
“不过。”
“我同样有一个条件。”
叶无尘问：
“什么条件？”
顾长安认真说道：
“如果你输了。”
“你告诉我。”
“三百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无尘望着他。
许久才轻轻点头。
“好。”
仙庭之中。叶无尘抬手一挥，
一张古老棋盘缓缓浮现。
黑白棋子落下。
而没人注意到。
青铜门上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门后面，那个沉睡三百年的存在。
正在笑。
“真有意思。”
“你们这些人还有心情下棋。”
“总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下一刻。
青铜门内。
传来一道声音。
“顾长安。”
“难道你以为。”
“你真的是在和叶无尘下棋吗？”
“错了。”
“你只是在和……”
“自己的过去下棋。”
因为那道声音，是来自他们身后。
顾长安缓缓转身。
目光落向仙庭最高处，他下意识的把人间剑握在手里。
那里有一尊残破高百丈的石像。
身披古老战甲。
手持断裂长枪。
半边身体早已风化。
外表看起来与仙庭中其他石像没有任何区别。
可那双原本空洞的石眼里。
正燃烧着一团猩红色火焰。
李观棋看到脸色难看。
“这是什么？”
宁先生却没有回答。
他的脸色。在此刻第一次真正变了。
震惊道。
“怎么可能？”
宁先生低声说道。
“它怎么可能还在？”
顾长安听见这句话，也是心中一动。
“宁先生。”
“它是？”
宁先生沉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
“它曾经是你的朋友。”
朋友？
顾长安三人听到都愣住了。
下一刻。
咔嚓。
石像上的红光越来越盛，表面也出现无数裂纹。
碎石不断掉落。
一只手。
从石像内部伸了出来。
那是一只修长，苍白男人的手。
异常干净却没有丝毫血色。
反而像一个养尊处优的贵公子的手。
紧接着。
石像彻底碎裂。
一道身影从里面走出。
一个二十多岁模样的年轻男人。
身穿白色长袍，长发用玉冠束起。
五官俊朗，眉眼温和。
如果只看外表。
他甚至像一个读书人。
没有丝毫半点危险气息。
他一出来就看着顾长安。
嘴角慢慢扬起。
“好久不见。”
顾长安握剑的手紧了几分。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他。
眼神里复杂，又有怀念。
“你真的忘了。”
“都忘了。”
顾长安皱眉。
“难道我们认识？”
男人听到笑得有些悲伤。
“认识。”
“很久很久以前。”
“我们可是一起看过人间的烟火。”
“也一起喝过长安城的酒。”
“你说过。”
“如果有一天仙路断绝。”
“你想回来看看普通人的生活。”
顾长安沉默了。
他没有任何印象。
可是……
不知道为什么。
听到“长安城的酒”这句话时。
他的内心竟然轻轻疼了一下。
男人走近一步。
宁先生却瞬间挡在顾长安面前。
声音冰冷道。
“别靠近他。”
男人停下脚步。
看向宁先生。
轻笑。
“宁知远。”
“你还是老样子，还是这么护着他。”
宁先生握紧手指。
“而你。”
“还是没有变。”
男人笑容消失。
“变？”
“你告诉我。”
“我该怎么变？”
“看着他杀了所有人？”
“看着他亲手毁掉自己？”
声音越来越冷。
整个仙庭温度骤降。
顾长安看着两人。
不管怎么看都察觉到了不对。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没有人回答。
男人闭上眼。
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
眼中已经没有刚才的温和。
只剩下疲惫叹息道。
“我叫……叶无尘。”
顾长安身体微震。
这个名字....
他听过。
三百年前。那个人间剑斩仙之前。
那个人。
被称为：
“白衣仙君的那个人。”
在传说中。
他是最接近顾长安的人。
也是唯一一个。
能让顾长安放下剑的人。
顾长安看向宁先生。
“他说的是真的？”
宁先生没有否认。
“是。”
“因为他是你的师弟。”
叶无尘笑了。
只是笑容苦涩。
“师弟？”
“宁知远，这么多年过去。”
“你还是这么介绍我。”
宁先生皱眉。
“叶无尘，你已经死了。”
“现在的你，早已不是当年的你。”
叶无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轻声说道：“我知道。”
随后，他抬头看向顾长安。
“师兄，我可是等你，等了三百年。”
顾长安却没有说话。
叶无尘继续：
“我一直很想问你。”
顾长安皱眉。
叶无尘眼神渐渐变得疯狂。
“为什么你可以选择结束一切，忘记过去？”
“最后……却只有我记得？”
轰！
刹那间。
整个仙庭震动。
叶无尘身上的气息开始变化。
原本这个温和的白衣青年。
身后浮现出一片像无尽深渊黑色虚影。
吞噬着周围所有光芒。
苏青璃看着周围的变故，脸色骤变。
“这是魔气？”
宁先生摇头。
“不。”“这不是魔。”
“这是他的执念。”
叶无尘看着顾长安。
眼眶微红。
“这三百年，我看着所有人死。”
“看着这个仙庭崩塌。”
“看着天下忘记你的名字，你知道什么感觉吗？”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就是因为我答应过你。”
“要替你守住这个世界。”
顾长安心中一震。
叶无尘伸出手。
掌心出现一枚破碎玉佩。
玉佩之上。
还刻着一个顾字。
“这是你给我的。”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不在。”
“让我替你看看。”
“这个人间。”
他握紧玉佩，指节发白。
“可师兄。”
“我看了三百年啊。”
“我发现……”
“这个人间。”
“就根本不值得你牺牲。”
顾长安眼神微沉。
“所以。”
“你想毁掉它？”
叶无尘沉默片刻后。
才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
“我只是……”
“太累了。”
这一句话。
让顾长安心中一震。
因为眼前这个人。
不是恶人，只是一个守了三百年的孤独之人。
宁先生低声：
“长安。”
“小心。”
“他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
叶无尘忽然抬头。
看向顾长安。
“师兄。”
“我们再下一盘棋吧。”
顾长安一愣。
“棋？”
叶无尘点头。
“如果你赢，我就放你们离开。”
“如果你输……”
他看向青铜门。
“那就打开天门。”
李观棋脸色大变。
“你这个疯子。”
“你知道天门打开意味着什么吗？”
叶无尘没有理会他。
只是看着顾长安。
等待顾长安的回答。
顾长安沉默许久，忽然笑了。
“好。”
顾长安走向前。
坐在叶无尘对面。
“不过。”
“我同样有一个条件。”
叶无尘问：
“什么条件？”
顾长安认真说道：
“如果你输了。”
“你告诉我。”
“三百年前。”
“到底发生了什么。”
叶无尘望着他。
许久才轻轻点头。
“好。”
仙庭之中。叶无尘抬手一挥，
一张古老棋盘缓缓浮现。
黑白棋子落下。
而没人注意到。
青铜门上的裂缝，正在一点一点扩大。
门后面，那个沉睡三百年的存在。
正在笑。
“真有意思。”
“你们这些人还有心情下棋。”
“总喜欢，做一些无意义的事情。”
下一刻。
青铜门内。
传来一道声音。
“顾长安。”
“难道你以为。”
“你真的是在和叶无尘下棋吗？”
“错了。”
“你只是在和……”
“自己的过去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