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回 二品丹师
唐仁盘膝坐在石窟深处，右臂的颤栗终于彻底平息。识海中那枚气晶缓缓旋转，表面流转的幽蓝色光芒比刚突破时又内敛了几分，现在能明显感觉到玄力沿经脉奔流的速度比凝晶中期快了一倍不止，凝晶后期，算是稳住了。
地脉玄气筑灵打下的深厚地基，此刻凸显出唐仁凝晶后期玄力浓度的不凡，《翻掌断天印》施展起来已经毫无负担，神识半径扩展至两百米。无论是石窟前扑腾展翼的飞鸟、山脊上伫立凝望前方的小兽、还是崖边顽强支撑的药材等，一览无遗。
他将铁锅重新架在碎石搭建的灶台上，条件有限，把炼丹当成炒糖丸。这段日子他一直在炼二品续脉护腑丹，这魂断山脉遍地都是药草，炼制这种最基础的二品丹药最消耗的其实是精神，成丹率从最开始的两锅成一丹，慢慢提到每锅必成。玄火控制的精度在反复淬炼中越来越纯熟，剑心诀淬炼过的神识让他能精准感知锅内每一丝药力的流转与融合。他在重复的炼制过程中逐渐悟出一个道理——炼丹和拘气，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拘气是将力量从目标体内强行抽离，以自己的意志重新分配；炼丹则是将药材中的药力抽离，用自己的神识重新排列组合。每味药材的药力都是一股独立的“气”，丹师要做的不是循规蹈矩地按丹方操作，而是用神识将这些“气”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组合。
最后一炉二品续脉护腑丹出锅时，成丹两枚，每一枚都圆润光滑，丹香内敛。唐仁将丹药分别收入瓷瓶，掂了掂手里那瓶，朝洞口喊了一声。蛮山正在和石柱较劲，听到喊声回头，下意识伸手接住唐仁扔过来的东西——是一枚成色最好的续脉护腑丹。蛮山把丹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次的表情总算没那么敷衍了。唐仁想招呼冰灵，不过冰灵之前明确拒绝过，她不喜欢这种丹药，用圆圈隔绝了唐仁。唐仁无奈摇摇头将瓷瓶收回储物袋，正欲重新起火试试炼制三品增元丹，识海深处猛然炸开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陨星沉海，天穹倾覆。
蛮山和冰灵脑袋同时弹起，四只眼睛齐刷刷盯向石窟深处唐仁炼丹方向，血脉深处产生某种古老的共鸣，两兽对这气息太熟悉了。一道金色虚影在唐仁识海中猛然浮现，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长及腰际的金色长发如狂焰般翻涌，周身散发出远超这片山脉任何妖兽的妖力波动。那股气息死死锁定了唐仁识海中的铜片，虚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唐仁以为对方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压抑着某种古老情绪的低语。
“《黑渊》，又见面了。”
铜片倒是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悬在气晶旁边，暗金色纹路缓缓流转，既没有之前吸收妖力时的那种贪婪，也没有被妖皇犼气息压迫时的震颤，平静得有些反常。唐仁快速理清关系——这尊大神显然认识这玩意。妖皇犼的虚影盯着铜片看了很久，然后转向唐仁，那双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唐仁识海的全貌——气晶、铜片、剑心诀淬炼过的神识痕迹，金色身影的神识像是万顷巨山，压得唐仁识海动弹不得，想分出一缕神识都是奢望。
终于，这位健朗中年男人缓缓收回神识压迫，转身看向唐仁识海，居高临下，冷漠审视开口：“本座不管你这《黑渊》来自何处，劝告你一句，此功法违背修真规则，一旦泄露，杀祸齐至，插翅难逃。”
唐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识还在刚才那股压迫感中微微发颤，后背的衣料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有些发凉。“违背修真规则”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两圈，很显然眼前这人知道《黑渊》更多信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唐仁压下心绪，礼貌道谢，金光一出现，他就反应过来，眼前这道神识就是当初在谷底救援自己和蛮山的高手。
“倒不算很笨，本座乃魂断山脉妖兽之皇——犼，你以《黑渊》吞食我妖族儿郎，我应该立刻将你拍死，挂在魂断山脉外围，以儆效尤。”妖皇犼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怒意。
“前辈要取晚辈性命，没有必要告知晚辈身份，以前辈修为，也不需要出言威胁。”唐仁平静应对。
金色身影从唐仁识海中走出，“本座抹除了之前在你身上留下的神识印记，无需再担心本座再次进入你的识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本座将你修为废除，《黑渊》封印于魂断山脉地底，不再出世，你可自行离去；念你与四臂金刚和冰鳞灵蛇有缘，拜入魂断山脉，成为妖修，本座亦不亏待于你。”
“这哪是两条路，不就是让我留下当狗吗？”唐仁怒不敢言，摆出一副沉思状，思虑再三：“前辈，身份于晚辈而言并不重要，比起在人族，与妖兽相处反而更加轻松，晚辈留在这并不是畏惧前辈威慑，蛮山冰灵与我有旧，晚辈纵使是死在这也不会做妖修。”唐仁玄力外放，惊得周围碎石飞溅，砸在洞壁上发出一连串尖锐“铮铮”声，他赌眼前这尊大神不会直接干掉自己，蛮山冰灵二妖地位殊然，自己怎么也得往蛮山冰灵靠。
“好胆色，不过你没有资格与本座讨价还价。”妖皇犼静如枯松，庞大神识席卷而来，唐仁无论是神识还是感知全被屏蔽，周围不再是岩壁、碎石，取而代之的则是血海炼狱，暴风吹挟，雷罡如剑。周遭意象围攻唐仁识海，剧烈震颤使得识海破碎，唐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天旋地转，灵魂剥离，失去知觉闭上双眼。
“呼呼——！”唐仁睁开眼，大口喘气，自己还在原地，但刚才自己明明感觉已经死掉了。劫后余生的荒诞之感使得唐仁不得不郑重面对眼前这位前辈。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认清现实，老实做狗，唐仁眼中没有半分不敬。
“巧舌如簧。人族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利字为先。”妖皇犼话罢，神识虚影抬起右臂，一道金光从手中打出，进入唐仁识海。
唐仁心惊，本能运转剑心诀抵挡神识入侵，彩色神剑被金光碾成齑粉，金色犼状印记没入识海，消失不见。
“作为魂断山脉的一员，自然得有属于自己的标记。”妖皇犼语气淡漠，根本没有理会愤懑的唐仁。“这是灭魂印，你若是背叛魂断山脉，这道印记会瞬间摧毁你的识海，形神俱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唐仁将怒意与不甘尽数吞下，恢复正常状态，“不知前辈想要晚辈为魂断山脉做些什么？”
“你实力太弱，本座给你十年时间，提升修为和炼丹水平才有能力接下本座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妖皇犼依旧淡然，又是一道神识金光打入唐仁识海。
“还来！”唐仁施展全部玄力与神识抵抗神识金光时，发现这竟然是一部以神识记录的炼体功法——《虎魄煅体诀》。
唐仁迅速扫过开篇几句口诀，心中暗暗有了判断。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绝世功法，修炼门槛并不高，要求倒是不低，以虎类妖核为引，借助虎妖煞力淬炼筋骨，将妖力融入血气之中，再以妖血淬炼五脏六腑，修至大成，硬捍法宝，肉身可与五劫妖兽相媲美。第一重，虎骨。引虎妖煞力入体，淬炼全身骨骼与躯干；第二重，妖血。让妖力在血管中与自身血液融合；第三重，心魄。以妖血洗涤五脏六腑。从凝晶到基丹，每一步都需要更强的肉身来承受玄力的冲刷，光靠地脉筑灵的根基还不够。这部功法就是及时雨。
“既然已是本座麾下，本座又岂会随意处置你？”妖皇犼倒也不见怪，唐仁没这么大反应倒显得不正常。
“多谢前辈。”唐仁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对这尊大神确实有用。
“敢问前辈，《黑渊》有何来历？”唐仁见妖皇犼没有离开，扯着嗓子提了一句。
“情报是另外的价格，本座多年没有喝过佳酿，嘴倒是干得紧，你若是寻来，本座一高兴，什么都能说。”妖皇犼朗声大笑，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挤在洞口的蛮山让开后，冰灵终于被放了进来，蛮山用右下臂指了指唐仁，又点了点自己，最后指着洞口，摇头摆手表示无法进来，冰灵吐着蛇信，围着唐仁来回绕了几圈。
地脉玄气筑灵打下的深厚地基，此刻凸显出唐仁凝晶后期玄力浓度的不凡，《翻掌断天印》施展起来已经毫无负担，神识半径扩展至两百米。无论是石窟前扑腾展翼的飞鸟、山脊上伫立凝望前方的小兽、还是崖边顽强支撑的药材等，一览无遗。
他将铁锅重新架在碎石搭建的灶台上，条件有限，把炼丹当成炒糖丸。这段日子他一直在炼二品续脉护腑丹，这魂断山脉遍地都是药草，炼制这种最基础的二品丹药最消耗的其实是精神，成丹率从最开始的两锅成一丹，慢慢提到每锅必成。玄火控制的精度在反复淬炼中越来越纯熟，剑心诀淬炼过的神识让他能精准感知锅内每一丝药力的流转与融合。他在重复的炼制过程中逐渐悟出一个道理——炼丹和拘气，本质上是同一件事。拘气是将力量从目标体内强行抽离，以自己的意志重新分配；炼丹则是将药材中的药力抽离，用自己的神识重新排列组合。每味药材的药力都是一股独立的“气”，丹师要做的不是循规蹈矩地按丹方操作，而是用神识将这些“气”按照自己的意志重新组合。
最后一炉二品续脉护腑丹出锅时，成丹两枚，每一枚都圆润光滑，丹香内敛。唐仁将丹药分别收入瓷瓶，掂了掂手里那瓶，朝洞口喊了一声。蛮山正在和石柱较劲，听到喊声回头，下意识伸手接住唐仁扔过来的东西——是一枚成色最好的续脉护腑丹。蛮山把丹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塞进嘴里嚼得嘎嘣响，这次的表情总算没那么敷衍了。唐仁想招呼冰灵，不过冰灵之前明确拒绝过，她不喜欢这种丹药，用圆圈隔绝了唐仁。唐仁无奈摇摇头将瓷瓶收回储物袋，正欲重新起火试试炼制三品增元丹，识海深处猛然炸开一道极其恐怖的气息——陨星沉海，天穹倾覆。
蛮山和冰灵脑袋同时弹起，四只眼睛齐刷刷盯向石窟深处唐仁炼丹方向，血脉深处产生某种古老的共鸣，两兽对这气息太熟悉了。一道金色虚影在唐仁识海中猛然浮现，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头长及腰际的金色长发如狂焰般翻涌，周身散发出远超这片山脉任何妖兽的妖力波动。那股气息死死锁定了唐仁识海中的铜片，虚影沉默了很久，久到唐仁以为对方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然后他听到了一声极低的、压抑着某种古老情绪的低语。
“《黑渊》，又见面了。”
铜片倒是没什么反应，安安静静悬在气晶旁边，暗金色纹路缓缓流转，既没有之前吸收妖力时的那种贪婪，也没有被妖皇犼气息压迫时的震颤，平静得有些反常。唐仁快速理清关系——这尊大神显然认识这玩意。妖皇犼的虚影盯着铜片看了很久，然后转向唐仁，那双金色瞳孔中倒映着唐仁识海的全貌——气晶、铜片、剑心诀淬炼过的神识痕迹，金色身影的神识像是万顷巨山，压得唐仁识海动弹不得，想分出一缕神识都是奢望。
终于，这位健朗中年男人缓缓收回神识压迫，转身看向唐仁识海，居高临下，冷漠审视开口：“本座不管你这《黑渊》来自何处，劝告你一句，此功法违背修真规则，一旦泄露，杀祸齐至，插翅难逃。”
唐仁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神识还在刚才那股压迫感中微微发颤，后背的衣料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后背有些发凉。“违背修真规则”这几个字在他脑海里转了两圈，很显然眼前这人知道《黑渊》更多信息。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唐仁压下心绪，礼貌道谢，金光一出现，他就反应过来，眼前这道神识就是当初在谷底救援自己和蛮山的高手。
“倒不算很笨，本座乃魂断山脉妖兽之皇——犼，你以《黑渊》吞食我妖族儿郎，我应该立刻将你拍死，挂在魂断山脉外围，以儆效尤。”妖皇犼的声音中带有些许怒意。
“前辈要取晚辈性命，没有必要告知晚辈身份，以前辈修为，也不需要出言威胁。”唐仁平静应对。
金色身影从唐仁识海中走出，“本座抹除了之前在你身上留下的神识印记，无需再担心本座再次进入你的识海。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本座将你修为废除，《黑渊》封印于魂断山脉地底，不再出世，你可自行离去；念你与四臂金刚和冰鳞灵蛇有缘，拜入魂断山脉，成为妖修，本座亦不亏待于你。”
“这哪是两条路，不就是让我留下当狗吗？”唐仁怒不敢言，摆出一副沉思状，思虑再三：“前辈，身份于晚辈而言并不重要，比起在人族，与妖兽相处反而更加轻松，晚辈留在这并不是畏惧前辈威慑，蛮山冰灵与我有旧，晚辈纵使是死在这也不会做妖修。”唐仁玄力外放，惊得周围碎石飞溅，砸在洞壁上发出一连串尖锐“铮铮”声，他赌眼前这尊大神不会直接干掉自己，蛮山冰灵二妖地位殊然，自己怎么也得往蛮山冰灵靠。
“好胆色，不过你没有资格与本座讨价还价。”妖皇犼静如枯松，庞大神识席卷而来，唐仁无论是神识还是感知全被屏蔽，周围不再是岩壁、碎石，取而代之的则是血海炼狱，暴风吹挟，雷罡如剑。周遭意象围攻唐仁识海，剧烈震颤使得识海破碎，唐仁“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只觉天旋地转，灵魂剥离，失去知觉闭上双眼。
“呼呼——！”唐仁睁开眼，大口喘气，自己还在原地，但刚才自己明明感觉已经死掉了。劫后余生的荒诞之感使得唐仁不得不郑重面对眼前这位前辈。
“多谢前辈不杀之恩。”认清现实，老实做狗，唐仁眼中没有半分不敬。
“巧舌如簧。人族这么多年还是没变，利字为先。”妖皇犼话罢，神识虚影抬起右臂，一道金光从手中打出，进入唐仁识海。
唐仁心惊，本能运转剑心诀抵挡神识入侵，彩色神剑被金光碾成齑粉，金色犼状印记没入识海，消失不见。
“作为魂断山脉的一员，自然得有属于自己的标记。”妖皇犼语气淡漠，根本没有理会愤懑的唐仁。“这是灭魂印，你若是背叛魂断山脉，这道印记会瞬间摧毁你的识海，形神俱灭。”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唐仁将怒意与不甘尽数吞下，恢复正常状态，“不知前辈想要晚辈为魂断山脉做些什么？”
“你实力太弱，本座给你十年时间，提升修为和炼丹水平才有能力接下本座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妖皇犼依旧淡然，又是一道神识金光打入唐仁识海。
“还来！”唐仁施展全部玄力与神识抵抗神识金光时，发现这竟然是一部以神识记录的炼体功法——《虎魄煅体诀》。
唐仁迅速扫过开篇几句口诀，心中暗暗有了判断。这不是什么高深的绝世功法，修炼门槛并不高，要求倒是不低，以虎类妖核为引，借助虎妖煞力淬炼筋骨，将妖力融入血气之中，再以妖血淬炼五脏六腑，修至大成，硬捍法宝，肉身可与五劫妖兽相媲美。第一重，虎骨。引虎妖煞力入体，淬炼全身骨骼与躯干；第二重，妖血。让妖力在血管中与自身血液融合；第三重，心魄。以妖血洗涤五脏六腑。从凝晶到基丹，每一步都需要更强的肉身来承受玄力的冲刷，光靠地脉筑灵的根基还不够。这部功法就是及时雨。
“既然已是本座麾下，本座又岂会随意处置你？”妖皇犼倒也不见怪，唐仁没这么大反应倒显得不正常。
“多谢前辈。”唐仁暂时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对这尊大神确实有用。
“敢问前辈，《黑渊》有何来历？”唐仁见妖皇犼没有离开，扯着嗓子提了一句。
“情报是另外的价格，本座多年没有喝过佳酿，嘴倒是干得紧，你若是寻来，本座一高兴，什么都能说。”妖皇犼朗声大笑，消失在原地。
回过神来，挤在洞口的蛮山让开后，冰灵终于被放了进来，蛮山用右下臂指了指唐仁，又点了点自己，最后指着洞口，摇头摆手表示无法进来，冰灵吐着蛇信，围着唐仁来回绕了几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