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临行
之后几日，青云城难得地安静了下来。赵家退出、林家低头、影杀佣兵团主力覆灭，三股势力在一夜之间被同时打散，城里的空气都轻了几分。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人已经开始编排“叶家少爷三剑破三路”的段子，虽然细节全是编的，但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叶铁山路过茶馆时都忍不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完之后咧嘴直笑，说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叶修没有闲工夫听书。他在正堂书房里和阿古达木一起，把影杀在流沙海及其周边所有据点的位置一个一个标在地图上。
阿古达木的记忆力惊人，每一个据点的坐标、驻守人数、是否有宗师级弯刀客坐镇，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把每个据点附近的水源位置、补给路线和换岗时间都画出来——这是暗月部落猎手的本能，在流沙海那种地方，记不住水源位置就等于送死。
叶修用系统将这些信息逐一录入，在天宇大陆地图上流沙海那片空白区域渐渐被密密麻麻的标记填满。
“萨仁说影杀总部在这片废弃古城底下，古城名字叫‘黑石’，是万年前流沙海最大的修士城池。
那场天道之战中黑石城被幽冥血海天道一击夷为平地，全城修士无一幸免。影杀在黑石城废墟上建了总部，把封印核心当作暗渊母体的孵化场。
她的原话是——‘封印核心里的暗渊母体才是真正的母体，青云城那个只是个分身’。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封印了裂隙之后幽冥血海那边没什么反应——对它们来说分身被封印不算致命损失，真正的母体还在黑石城底下好好养着。”
“黑石城的地形，萨仁记得多少？”
“全部。她是暗月部落三百年来唯一一个进过封印核心还活着出来的人。
她说黑石城地下的封印核心和青云城结构一样——聚灵阵、石柱、封印结界、天道本源。
但那里的天道本源残余完整度不到百分之五，自我修复能力已经完全丧失。
影杀在黑石城经营了一万年，封印核心周围的矿道全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九曲十八弯处处都是暗哨。
不过这些暗哨的位置萨仁全部知道——她在影杀核心待了三十年，每一个暗哨的哨兵都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
她的条件是叶家帮她解除血契，她就把黑石城地下的完整防御图全部画出来。”
叶修在脑海中快速衡量这笔交易。萨仁是暗月部落的叛徒，杀了四个师兄弟，阿古达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原谅她。
但她的情报对流沙海之行至关重要——没有黑石城防御图，影傀就算倾巢而出也很难摸进封印核心。
而且她体内的触须碎片是唯一一份来自影杀核心成员的高浓度样本，分析这份样本对他理解暗渊触须的侵蚀机制有很大帮助。
“阿古达木，萨仁的命是你和阿依娜的，怎么处置由你们兄妹决定。
但黑石城防御图必须拿到。她提的条件——解除血契——以她体内碎片的严重程度，强行剥离有风险，但可以分阶段进行。
先剥离表层碎片让她暂时不受反噬，深层碎片等到了流沙海再处理。”
阿古达木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说，我去地牢跟她谈。
地牢深处，萨仁靠在石壁上听完阿古达木转述的条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蛇形刀疤。
烛光在她深褐色的瞳孔中跳动，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她伸手从草席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从栅栏缝隙里递了出来。
黑石城地下防御图。她早就画好了，一直在等。
“碎片不用分阶段，一次性剥离。扛得过去算我命硬，扛不过去就当还秘法阁那四个师兄弟的命。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和几天前在竖井底和阿古达木对峙时判若两人。
阿古达木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地牢时他对叶修说了一句话——师父骂人之前会先摸刀柄，骂人越凶摸刀柄的次数越多。刚才她一次都没摸。
叶修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黑石城防御图和影杀据点分布图对照整合，制定了流沙海之行的初步路线——
从青云城出发，沿官道经郡城进入西域流沙海边缘，第一个目标是暗月部落现在的聚居地。
阿古达木说暗月部落自从被影杀以血契胁迫后，被赶到了流沙海深处一处名为赤岩谷的贫瘠山地，距离黑石城约三日路程。
族长巴特尔——阿古达木和阿依娜的父亲——带着剩下的七十三名族人死守在赤岩谷，靠猎杀流沙海特有的沙蝎和开采少量赤铁矿勉强维生。解
除血契之后，暗月部落将是叶家在流沙海的第一支盟军。
出发前最后一个需要处理的是郡城林家的事。林启在签完协议后信守承诺，将林家地下密室中藏匿的矿脉走向图完整移交给了叶家。
这张图的详尽程度远超叶修的预期——林家在过去二十年间秘密勘探了整个青云城地下矿脉的走向，图中标注了七条主要灵砂矿脉和三条低阶灵石矿脉的精确位置、深度和储量估算，每一条矿脉都附有岩层结构剖面图和开采难度评级。
有了这张图，叶家灵砂和灵石的产能可以在三年内翻两番以上，远超青云城本地市场的需求。
按照协议，叶家所有灵砂和灵石郡城林家按市场价九折优先收购，同时郡城林家还承诺向叶家开放三条直通西域的商路。
傍晚时分，叶修从矿洞巡查回来，远远就听见偏院里传来流萤剑的破风声。
叶灵溪正在桂树下练清风十三剑第十一式“风过无痕”，这一式是整套剑法中难度最高的三式之一，要求剑尖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在空中画出三道连续的弧形剑痕，三道弧线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停顿。
她练得额头上全是汗，剑尖画出的弧线一道比一道更流畅。
突破练气二重之后她的灵力输出更稳定了，流萤剑上的轻身阵纹在她灵力的驱动下微微发光，剑身比之前又轻了几分。
叶修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指比一个月前稳了太多——不是那种强行捏紧的稳，而是一种肌肉记忆沉淀之后的自然从容。
叶修站在月门口看她练完一整套剑路，等她收剑入鞘后才开口：“收拾行李。三天后出发。路上来回至少小半年。”
叶灵溪先是一愣，然后一把将流萤剑抱在怀里，整个人从桂树下跳起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院子去收拾行李，跑到月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防御护符放在叶修手心。
护符上的阵纹比上一枚更精准，转角处的弧度和叶修亲手刻的几乎一模一样，云母灵晶在暮色中闪着温润的微光。
“这次是练气二重突破时亲手刻的，太虚凝神术内视心法配合流萤剑的阵纹感知练习了一个月，刻出来的护符总算没有瑕疵了。
之前在矿道里给你的那枚毕竟还有些粗糙，这枚新的防御效果应该更稳定。流沙海那边比青云城危险得多，你戴上。”
说罢她又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叶修低头看着掌心的护符，将它挂在腰间，和叶云天送的那枚并排贴在一起。
出发前三天，叶修将自己关在修炼室里做最后的突破。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聚气丹一枚接一枚吞入腹中，配合聚灵阵的高浓度灵气冲击练气六重中期的瓶颈。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在持续一天一夜的运转后终于突破了临界点，灵力密度在突破的瞬间骤然提升，灵识外放范围从四丈五尺一下子扩展到五丈。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他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的感知范围又扩展了一些，能同时追踪多个移动目标。如果在流沙海遇到宗师级弯刀客，配合追风步的身法至少能撑过十招。
加上影傀的灵能网和阿古达木双刀的策应，面对萨仁那样的宗师也能有一战之力。
出发那天，叶府正门外站满了人。
叶天雄站在门口台阶上，沉默地拍了拍叶修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拍得极重，和当初在矿洞里拍他那一下一模一样。
叶云天拄着铁木杖站在旁边，将一枚贴身戴了大半辈子的护身符塞进叶修手里，说这枚护符跟了他五十年，进过矿洞下过关，还挡过赵苍一刀，现在传给叶修。
叶云海站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小子，回来的时候记得给老子带几把流沙海的弯刀！
上次在伐木场缴的那把被顾长空抢走了！”顾长空站在叶云海旁边，将一本手抄的铁骨剑诀精简版递给叶修，说碎星剑气对暗渊触须有克制效果，路上如果有空可以练练。
玄诚道长从清风观赶来，带了三瓶丹药——续脉丹、聚气丹和解毒丹，全是清风观丹房道玄师太连夜开炉炼制的。
道衍也来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说这是清风观历代首座相传的太虚玉佩，佩戴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识感知范围，借给叶修用到流沙海回来再还。
叶修将太虚玉佩挂在脖子上，灵识感知范围在玉佩加持下瞬间从五丈扩展到了六丈有余。
叶铁山将精铁大盾往地上一顿——“少爷，铁山腿伤早好了，伐木场那一战没赶上，流沙海必须带上我。”叶修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
偏院门口，叶灵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流萤剑斜挂在腰间。
她穿了身利落的浅灰色劲装，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和一个月前在偏院里捧着灵石闭目感气的那个小丫头判若两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桂树，桂花正开得繁茂，满树金黄。她折下一小枝桂花，插在行囊侧面的布袋里。
“桂姨说要明年才能再给我做桂花糕了。折一枝带着，到了流沙海闻一闻就当是桂姨的味道。”
叶修站在她身边，灵剑系在腰间，护心镜贴肉戴着，怀中收着羊皮纸地图、太虚幻镜和两枚精血玉佩。
影一蹲在他肩头，通体漆黑的轮廓在晨光中微微泛着银光，金色眼睛半眯着，意识里正在向矿洞里留守的影二逐条交代任务——
继续巡逻矿洞、守护灵脉节点、监控林家赵家动向、每天派一只影傀去叶府报平安。影二蹲在第一节点石窟的石柱上，将主人的命令一条一条记入灵体记忆。
末了，它用灵体共振传来一句话——“主人，早点回来。”叶修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青云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远去。晨光从落霞山山脊线上洒下来，将前方的官道染成一片金色。
四十六只影傀中的十五只成年体和六只幼体随行，其余留守矿洞继续守护灵脉运转。
随行的影傀全部藏在队伍成员的马鞍阴影下或行囊夹层中，白天的阳光对它们来说还是有些刺眼。
叶灵溪策马走在叶修身边，行囊侧面那枝桂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街头巷尾的茶馆里说书人已经开始编排“叶家少爷三剑破三路”的段子，虽然细节全是编的，但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连叶铁山路过茶馆时都忍不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完之后咧嘴直笑，说编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叶修没有闲工夫听书。他在正堂书房里和阿古达木一起，把影杀在流沙海及其周边所有据点的位置一个一个标在地图上。
阿古达木的记忆力惊人，每一个据点的坐标、驻守人数、是否有宗师级弯刀客坐镇，全部记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把每个据点附近的水源位置、补给路线和换岗时间都画出来——这是暗月部落猎手的本能，在流沙海那种地方，记不住水源位置就等于送死。
叶修用系统将这些信息逐一录入，在天宇大陆地图上流沙海那片空白区域渐渐被密密麻麻的标记填满。
“萨仁说影杀总部在这片废弃古城底下，古城名字叫‘黑石’，是万年前流沙海最大的修士城池。
那场天道之战中黑石城被幽冥血海天道一击夷为平地，全城修士无一幸免。影杀在黑石城废墟上建了总部，把封印核心当作暗渊母体的孵化场。
她的原话是——‘封印核心里的暗渊母体才是真正的母体，青云城那个只是个分身’。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我们封印了裂隙之后幽冥血海那边没什么反应——对它们来说分身被封印不算致命损失，真正的母体还在黑石城底下好好养着。”
“黑石城的地形，萨仁记得多少？”
“全部。她是暗月部落三百年来唯一一个进过封印核心还活着出来的人。
她说黑石城地下的封印核心和青云城结构一样——聚灵阵、石柱、封印结界、天道本源。
但那里的天道本源残余完整度不到百分之五，自我修复能力已经完全丧失。
影杀在黑石城经营了一万年，封印核心周围的矿道全被改造成了防御工事，九曲十八弯处处都是暗哨。
不过这些暗哨的位置萨仁全部知道——她在影杀核心待了三十年，每一个暗哨的哨兵都是她亲自训练出来的。
她的条件是叶家帮她解除血契，她就把黑石城地下的完整防御图全部画出来。”
叶修在脑海中快速衡量这笔交易。萨仁是暗月部落的叛徒，杀了四个师兄弟，阿古达木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原谅她。
但她的情报对流沙海之行至关重要——没有黑石城防御图，影傀就算倾巢而出也很难摸进封印核心。
而且她体内的触须碎片是唯一一份来自影杀核心成员的高浓度样本，分析这份样本对他理解暗渊触须的侵蚀机制有很大帮助。
“阿古达木，萨仁的命是你和阿依娜的，怎么处置由你们兄妹决定。
但黑石城防御图必须拿到。她提的条件——解除血契——以她体内碎片的严重程度，强行剥离有风险，但可以分阶段进行。
先剥离表层碎片让她暂时不受反噬，深层碎片等到了流沙海再处理。”
阿古达木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说，我去地牢跟她谈。
地牢深处，萨仁靠在石壁上听完阿古达木转述的条件，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道蛇形刀疤。
烛光在她深褐色的瞳孔中跳动，沉默了好一阵子，然后她伸手从草席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羊皮纸，从栅栏缝隙里递了出来。
黑石城地下防御图。她早就画好了，一直在等。
“碎片不用分阶段，一次性剥离。扛得过去算我命硬，扛不过去就当还秘法阁那四个师兄弟的命。
”她的声音沙哑而平静，和几天前在竖井底和阿古达木对峙时判若两人。
阿古达木接过羊皮纸，低头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走出地牢时他对叶修说了一句话——师父骂人之前会先摸刀柄，骂人越凶摸刀柄的次数越多。刚才她一次都没摸。
叶修花了整整一天时间将黑石城防御图和影杀据点分布图对照整合，制定了流沙海之行的初步路线——
从青云城出发，沿官道经郡城进入西域流沙海边缘，第一个目标是暗月部落现在的聚居地。
阿古达木说暗月部落自从被影杀以血契胁迫后，被赶到了流沙海深处一处名为赤岩谷的贫瘠山地，距离黑石城约三日路程。
族长巴特尔——阿古达木和阿依娜的父亲——带着剩下的七十三名族人死守在赤岩谷，靠猎杀流沙海特有的沙蝎和开采少量赤铁矿勉强维生。解
除血契之后，暗月部落将是叶家在流沙海的第一支盟军。
出发前最后一个需要处理的是郡城林家的事。林启在签完协议后信守承诺，将林家地下密室中藏匿的矿脉走向图完整移交给了叶家。
这张图的详尽程度远超叶修的预期——林家在过去二十年间秘密勘探了整个青云城地下矿脉的走向，图中标注了七条主要灵砂矿脉和三条低阶灵石矿脉的精确位置、深度和储量估算，每一条矿脉都附有岩层结构剖面图和开采难度评级。
有了这张图，叶家灵砂和灵石的产能可以在三年内翻两番以上，远超青云城本地市场的需求。
按照协议，叶家所有灵砂和灵石郡城林家按市场价九折优先收购，同时郡城林家还承诺向叶家开放三条直通西域的商路。
傍晚时分，叶修从矿洞巡查回来，远远就听见偏院里传来流萤剑的破风声。
叶灵溪正在桂树下练清风十三剑第十一式“风过无痕”，这一式是整套剑法中难度最高的三式之一，要求剑尖在高速移动中突然变向，在空中画出三道连续的弧形剑痕，三道弧线必须一气呵成不能有丝毫停顿。
她练得额头上全是汗，剑尖画出的弧线一道比一道更流畅。
突破练气二重之后她的灵力输出更稳定了，流萤剑上的轻身阵纹在她灵力的驱动下微微发光，剑身比之前又轻了几分。
叶修注意到她握剑的手指比一个月前稳了太多——不是那种强行捏紧的稳，而是一种肌肉记忆沉淀之后的自然从容。
叶修站在月门口看她练完一整套剑路，等她收剑入鞘后才开口：“收拾行李。三天后出发。路上来回至少小半年。”
叶灵溪先是一愣，然后一把将流萤剑抱在怀里，整个人从桂树下跳起来，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她以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院子去收拾行李，跑到月门口又折返回来，从怀里掏出一枚崭新的防御护符放在叶修手心。
护符上的阵纹比上一枚更精准，转角处的弧度和叶修亲手刻的几乎一模一样，云母灵晶在暮色中闪着温润的微光。
“这次是练气二重突破时亲手刻的，太虚凝神术内视心法配合流萤剑的阵纹感知练习了一个月，刻出来的护符总算没有瑕疵了。
之前在矿道里给你的那枚毕竟还有些粗糙，这枚新的防御效果应该更稳定。流沙海那边比青云城危险得多，你戴上。”
说罢她又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叶修低头看着掌心的护符，将它挂在腰间，和叶云天送的那枚并排贴在一起。
出发前三天，叶修将自己关在修炼室里做最后的突破。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聚气丹一枚接一枚吞入腹中，配合聚灵阵的高浓度灵气冲击练气六重中期的瓶颈。
丹田中的灵力漩涡在持续一天一夜的运转后终于突破了临界点，灵力密度在突破的瞬间骤然提升，灵识外放范围从四丈五尺一下子扩展到五丈。
系统的提示音准时在脑海中响起，他感受着体内更加澎湃的灵力在经脉中流淌，睁开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太虚凝神术第二层“外放”的感知范围又扩展了一些，能同时追踪多个移动目标。如果在流沙海遇到宗师级弯刀客，配合追风步的身法至少能撑过十招。
加上影傀的灵能网和阿古达木双刀的策应，面对萨仁那样的宗师也能有一战之力。
出发那天，叶府正门外站满了人。
叶天雄站在门口台阶上，沉默地拍了拍叶修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拍得极重，和当初在矿洞里拍他那一下一模一样。
叶云天拄着铁木杖站在旁边，将一枚贴身戴了大半辈子的护身符塞进叶修手里，说这枚护符跟了他五十年，进过矿洞下过关，还挡过赵苍一刀，现在传给叶修。
叶云海站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小子，回来的时候记得给老子带几把流沙海的弯刀！
上次在伐木场缴的那把被顾长空抢走了！”顾长空站在叶云海旁边，将一本手抄的铁骨剑诀精简版递给叶修，说碎星剑气对暗渊触须有克制效果，路上如果有空可以练练。
玄诚道长从清风观赶来，带了三瓶丹药——续脉丹、聚气丹和解毒丹，全是清风观丹房道玄师太连夜开炉炼制的。
道衍也来了，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大小的玉佩，说这是清风观历代首座相传的太虚玉佩，佩戴在身上可以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灵识感知范围，借给叶修用到流沙海回来再还。
叶修将太虚玉佩挂在脖子上，灵识感知范围在玉佩加持下瞬间从五丈扩展到了六丈有余。
叶铁山将精铁大盾往地上一顿——“少爷，铁山腿伤早好了，伐木场那一战没赶上，流沙海必须带上我。”叶修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
偏院门口，叶灵溪背着一个简单的行囊，流萤剑斜挂在腰间。
她穿了身利落的浅灰色劲装，头发束成简单的马尾，和一个月前在偏院里捧着灵石闭目感气的那个小丫头判若两人。
她回头看了一眼桂树，桂花正开得繁茂，满树金黄。她折下一小枝桂花，插在行囊侧面的布袋里。
“桂姨说要明年才能再给我做桂花糕了。折一枝带着，到了流沙海闻一闻就当是桂姨的味道。”
叶修站在她身边，灵剑系在腰间，护心镜贴肉戴着，怀中收着羊皮纸地图、太虚幻镜和两枚精血玉佩。
影一蹲在他肩头，通体漆黑的轮廓在晨光中微微泛着银光，金色眼睛半眯着，意识里正在向矿洞里留守的影二逐条交代任务——
继续巡逻矿洞、守护灵脉节点、监控林家赵家动向、每天派一只影傀去叶府报平安。影二蹲在第一节点石窟的石柱上，将主人的命令一条一条记入灵体记忆。
末了，它用灵体共振传来一句话——“主人，早点回来。”叶修点了点头，翻身上马。
青云城的城门在身后缓缓远去。晨光从落霞山山脊线上洒下来，将前方的官道染成一片金色。
四十六只影傀中的十五只成年体和六只幼体随行，其余留守矿洞继续守护灵脉运转。
随行的影傀全部藏在队伍成员的马鞍阴影下或行囊夹层中，白天的阳光对它们来说还是有些刺眼。
叶灵溪策马走在叶修身边，行囊侧面那枝桂花在晨风中轻轻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