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荒漠腹地的午后，元辰锥出现前的最后一段路
荒漠的早晨来得比别处更安静。没有鸟鸣、没有风声，只有地平线上那层浅色的光在缓慢地扩展开来，像是有人从远处推着一扇巨大的门，光从门缝里渗进来，一寸一寸地照亮沙土表面。
阿青是第一个醒的。他醒过来之后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躺着看了一会儿天空——荒漠上方的天空比别处更蓝，蓝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之后晾干的旧绸布。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把那根线哥送的树枝从包裹里抽出来放在身边，然后起身去水边洗了把脸。
水坑里的水比昨晚又少了一些，水面边缘退了一圈，露出一层湿沙。他蹲在边缘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凉意让他彻底清醒了。
收拾营地的时候，白素素把剩下的干饼分给每人一块。亥猪接过饼之后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饼的状态——干饼在干燥的空气中存放了一夜之后已经变得比昨天更硬了，边缘微微翘起。他用手掌把饼按了按，然后掰成小块慢慢嚼着，像是在适应这种偏硬的口感。
“今天的路会比昨天难走一些。”追风在营地边缘慢跑了一圈之后停了回来，“越往深处走，沙层的厚度越大。脚踩下去之后会陷得更深，速度也会慢下来。”
“大概会慢多少？”阿青问。
“慢大约三成。”
“那咱们今天到达的时间可能要比预计的晚一到两个时辰。”
“那就晚一些，反正那东西跑不了。”我把那块干饼掰开泡进温水里让它变软了些再吃，“只要方向对，迟早能到。”
我们从水坑边出发继续往荒漠深处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脚下的沙层确实变厚了，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到脚踝位置，抬起脚的时候鞋底会带起一层松散的干沙，细碎的沙粒顺着靴面滑落，在脚边堆成小小的坡。阿青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始用竹竿在沙面上同步探路，竹竿尖端插进沙层的声音越来越闷，说明沙层确实在变厚。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天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阿青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是天亮了，是阳光在沙面上的反射变强了。浅色沙面会反射更多光线，所以视觉上会觉得四周更亮。”未羊回答道。
“那咱们得戴个遮阳的东西。”阿青把外袍脱下来顶在头上挡住部分光线，“不然走一天下来眼睛受不了。”
申猴顺手用藤蔓编了一圈简易的遮阳帽沿递给阿青：“用这个把外袍撑开一些，遮阳面积会更大。”
“谢了。”
“不客气。等你不需要了再还我，藤蔓可以拆了重新用。”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隐约的深色线条，像是一道被掩埋在沙土下的矮墙。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段半露在外的石质基座，长约两丈，高度只到膝盖位置，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
“这是旧建筑的基座。”未羊蹲下来辨认基座表面的刻痕，“跟之前烽火台和矿坑那边的石材是同一类。应该是同一批工匠建造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标记元辰锥所在的区域。”
“那元辰锥就在这附近了？”阿青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在近处和远处的沙丘轮廓之间来回游移，试图在灰黄色的起伏中找到任何不自然或异样的形状，“可是这附近什么也没有。”
“基座是外围标记，元辰锥应该在更深处，还没到核心。”未羊站起来，“顺着基座的走向继续走，前面应该还会有类似的标记。”
确实有。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前方出现了第二段基座，比第一段短一些，但方向和第一段一致，像是同一条路径上的连续标记。第三段出现在更远的位置，第四段在更远处，间隔逐渐缩短，像是在把行进的方向逐渐收拢到某一个点上。
当第六段基座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它的尽头不再是沙土和天空的交界线，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那片洼地比周围的沙面低约两尺，直径大约三丈，边缘有一圈排列整齐的石块嵌在沙土中，只露出顶部平整的截面。洼地正中央的沙面上竖着一根细长的深色柱体，比人的小臂略长，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元辰锥。”未羊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一种非常克制的确认感。
我走进洼地，走到那根深色柱体前面。它的表面比周围的岩石更光滑，材质介于金属和石头之间，触感微凉，像是刚从阴凉处取出来的旧物件。柱体底部有一道细浅的凹槽，延伸到底座与地面的交接处，像是一道用于固定或导流的接合口。
“怎么取？”阿青站在洼地边缘问。
“用罗盘接触柱体表面，同源材质之间会生成共鸣，然后元辰锥就会脱离底座。”未羊指挥道，“直接从沙面上拔出即可，底座没有额外的固定锁。”
我将罗盘贴在元辰锥的柱体表面。一股持续的、稳定的反馈传回掌心。柱体与底座的连接处微微松动，像是原本卡合的两件东西被轻轻推开了。我握住柱体向上提，它从底座中缓缓抽出，表面残留的细沙顺着光滑的外壁滑落，在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元辰锥从我手中完全脱离了底座，在日光下泛着暗沉而纯净的深色光泽，像一根被时间打磨了很久的铁质笔杆。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底部的凹陷和罗盘中心的空白圆点，形状几乎完全重合。
“拿出来了。”阿青在洼地边缘蹲了下来，看着元辰锥，“那碎片怎么取？是在这儿取还是回去再说？”
“碎片需要元辰锥和元辰之盘配合，再借助对应的元力引导，才能在不损伤肉身核心的前提下取出。需要准备的时间，而且每一块碎片取出来之后都需要妥善保管，最好固定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完成这个过程。”未羊合上书，“现在荒漠腹地不满足条件，咱们先把它带回黄土镇，等回到了稳定环境之后再逐一取出碎片，然后把碎片拼成完整的元辰之盘。”
“那就先回黄土镇。”
我把元辰锥收进内袋里，贴着衣襟放好。柱体的微凉透过衣料接触到胸口，像一枚不会变暖的旧钥匙，收在靠近体温的位置，随时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
阿青是第一个醒的。他醒过来之后没有马上站起来，而是躺着看了一会儿天空——荒漠上方的天空比别处更蓝，蓝得没有任何杂质，像是被水洗过很多遍之后晾干的旧绸布。他看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把那根线哥送的树枝从包裹里抽出来放在身边，然后起身去水边洗了把脸。
水坑里的水比昨晚又少了一些，水面边缘退了一圈，露出一层湿沙。他蹲在边缘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凉意让他彻底清醒了。
收拾营地的时候，白素素把剩下的干饼分给每人一块。亥猪接过饼之后没有立刻吃，而是先看了看饼的状态——干饼在干燥的空气中存放了一夜之后已经变得比昨天更硬了，边缘微微翘起。他用手掌把饼按了按，然后掰成小块慢慢嚼着，像是在适应这种偏硬的口感。
“今天的路会比昨天难走一些。”追风在营地边缘慢跑了一圈之后停了回来，“越往深处走，沙层的厚度越大。脚踩下去之后会陷得更深，速度也会慢下来。”
“大概会慢多少？”阿青问。
“慢大约三成。”
“那咱们今天到达的时间可能要比预计的晚一到两个时辰。”
“那就晚一些，反正那东西跑不了。”我把那块干饼掰开泡进温水里让它变软了些再吃，“只要方向对，迟早能到。”
我们从水坑边出发继续往荒漠深处走。走了不到半个时辰，脚下的沙层确实变厚了，每一步踩下去都会陷到脚踝位置，抬起脚的时候鞋底会带起一层松散的干沙，细碎的沙粒顺着靴面滑落，在脚边堆成小小的坡。阿青走了一段路之后开始用竹竿在沙面上同步探路，竹竿尖端插进沙层的声音越来越闷，说明沙层确实在变厚。
“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天好像比刚才亮了一点？”阿青眯着眼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不是天亮了，是阳光在沙面上的反射变强了。浅色沙面会反射更多光线，所以视觉上会觉得四周更亮。”未羊回答道。
“那咱们得戴个遮阳的东西。”阿青把外袍脱下来顶在头上挡住部分光线，“不然走一天下来眼睛受不了。”
申猴顺手用藤蔓编了一圈简易的遮阳帽沿递给阿青：“用这个把外袍撑开一些，遮阳面积会更大。”
“谢了。”
“不客气。等你不需要了再还我，藤蔓可以拆了重新用。”
又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隐约的深色线条，像是一道被掩埋在沙土下的矮墙。走近了才看清是一段半露在外的石质基座，长约两丈，高度只到膝盖位置，表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边缘的棱角已经被磨圆了。
“这是旧建筑的基座。”未羊蹲下来辨认基座表面的刻痕，“跟之前烽火台和矿坑那边的石材是同一类。应该是同一批工匠建造的，目的很可能就是标记元辰锥所在的区域。”
“那元辰锥就在这附近了？”阿青转头看向四周，目光在近处和远处的沙丘轮廓之间来回游移，试图在灰黄色的起伏中找到任何不自然或异样的形状，“可是这附近什么也没有。”
“基座是外围标记，元辰锥应该在更深处，还没到核心。”未羊站起来，“顺着基座的走向继续走，前面应该还会有类似的标记。”
确实有。又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前方出现了第二段基座，比第一段短一些，但方向和第一段一致，像是同一条路径上的连续标记。第三段出现在更远的位置，第四段在更远处，间隔逐渐缩短，像是在把行进的方向逐渐收拢到某一个点上。
当第六段基座出现在前方的时候，它的尽头不再是沙土和天空的交界线，而是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区域。那片洼地比周围的沙面低约两尺，直径大约三丈，边缘有一圈排列整齐的石块嵌在沙土中，只露出顶部平整的截面。洼地正中央的沙面上竖着一根细长的深色柱体，比人的小臂略长，在正午的日光下泛着暗沉的光。
“元辰锥。”未羊的声音落下来，带着一种非常克制的确认感。
我走进洼地，走到那根深色柱体前面。它的表面比周围的岩石更光滑，材质介于金属和石头之间，触感微凉，像是刚从阴凉处取出来的旧物件。柱体底部有一道细浅的凹槽，延伸到底座与地面的交接处，像是一道用于固定或导流的接合口。
“怎么取？”阿青站在洼地边缘问。
“用罗盘接触柱体表面，同源材质之间会生成共鸣，然后元辰锥就会脱离底座。”未羊指挥道，“直接从沙面上拔出即可，底座没有额外的固定锁。”
我将罗盘贴在元辰锥的柱体表面。一股持续的、稳定的反馈传回掌心。柱体与底座的连接处微微松动，像是原本卡合的两件东西被轻轻推开了。我握住柱体向上提，它从底座中缓缓抽出，表面残留的细沙顺着光滑的外壁滑落，在阳光中闪烁着细碎的光。
元辰锥从我手中完全脱离了底座，在日光下泛着暗沉而纯净的深色光泽，像一根被时间打磨了很久的铁质笔杆。柱体表面没有任何标记，但底部的凹陷和罗盘中心的空白圆点，形状几乎完全重合。
“拿出来了。”阿青在洼地边缘蹲了下来，看着元辰锥，“那碎片怎么取？是在这儿取还是回去再说？”
“碎片需要元辰锥和元辰之盘配合，再借助对应的元力引导，才能在不损伤肉身核心的前提下取出。需要准备的时间，而且每一块碎片取出来之后都需要妥善保管，最好固定一个稳定的环境来完成这个过程。”未羊合上书，“现在荒漠腹地不满足条件，咱们先把它带回黄土镇，等回到了稳定环境之后再逐一取出碎片，然后把碎片拼成完整的元辰之盘。”
“那就先回黄土镇。”
我把元辰锥收进内袋里，贴着衣襟放好。柱体的微凉透过衣料接触到胸口，像一枚不会变暖的旧钥匙，收在靠近体温的位置，随时都能感知到它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