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门人

我和我的怨种师尊 · 作家u7jDhQ · 第2章 · 3677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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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子里正盘算着明天移栽灵芝得偷懒的八百种方案呢,师尊那句“老六,你去当此次新弟子入选最后一关的守门人”一出来,我整个人当场石化。

啥玩意儿?守门人?我?

大殿里安静了足足三息,然后就像炸了锅一样。大师兄沈青松那万年不变的冰块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缝,眉头拧成了麻花:“师尊,此事不妥。六师弟他……”

他还没说完,二师姐柳拂衣直接插嘴,手里的拂尘差点甩我脸上:“师尊,六师弟是符修啊!咱们天青宗虽然只是分宗,但您让他去守门,那帮新入门的弟子怕是连门框都摸不着就得被拍飞出去。您这不是招弟子,您这是炼蛊呢?”

我站在原地,脑子还处于宕机状态。守门人?我?天青宗——虽然咱们只是个分宗,比不上主宗青冥宗那排场,但在方圆八百里那也是响当当的名号。我们宗收弟子虽然不说什么百里挑一吧,但也得是有点资质、有点悟性、有点——算了,反正不能太差。可让我去守门,那性质就变了。

咱们天青宗收弟子一共三关。第一关测灵根,第二关考心性,第三关嘛,就是实战。守门人往那儿一杵,新弟子得跟他过上几招才能进门。往年守门人都是三师兄赵铁柱,他力气大归大,但好歹收着劲儿,顶多把人拍个跟头爬起来还能哭着喊“再来一次”。可我是个符修啊,符修打架不靠力气,靠脑子。我画符的速度和精度,在座的各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都门儿清——去年宗门大比,我把二师姐炸炉的火焰当场画成一张“灭火符”给收了,她那张漂亮脸蛋上的表情我记到现在。

五师弟周云逸抱着剑,难得开了金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手下留情。”说完又闭上嘴,仿佛这四个字已经是他对我全部的仁慈。

四师妹苏小小捂着嘴笑,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像等着看好戏:“师兄,你画那种‘脚底抹油符’的时候可别太狠,万一人家直接滑出山门,摔到山底下去了怎么办?”

七师妹林小鹿怯生生地揪着衣角:“六师兄……能不能、能不能用那种只会让人打喷嚏的符?别把人打哭了……”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三师兄赵铁柱那大嗓门就震得房梁上的灰直往下掉:“老六你听我说,这事儿真不行!上回你跟我切磋,画了三张‘千斤坠符’贴我腿上,我原地蹲了半个时辰才撕下来!那帮新弟子细皮嫩肉的,你一张‘雷劈符’下去,人家这辈子都不想修仙了!咱们天青宗虽说不如主宗气派,但也不能一年只招到三个人吧?还是躺着进来的那种!”

他说得唾沫横飞,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生怕被口水溅到。

二师姐紧跟着补刀:“就是就是,去年铁柱守门,好歹还放进来十来个。要是换你——我赌五块灵石,能进来仨都算你放水。”

我挠了挠头,还没来得及辩解,一直没吭声的师尊终于又摇着蒲扇开了口,那语气跟说“今晚吃什么”一样轻描淡写:“哦,对了,老六,你只准用筑基期的符,不准动用你那几张压箱底的玩意儿。”

我:“……”

师兄师姐:“……”

师弟师妹:“……”

大师兄嘴角抽了抽:“师尊,六师弟筑基期画的符,就已经够把人从山门轰到后山了……”

师尊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我们:“那就让他轰呗,反正今年报名的比去年多三倍,为师嫌吵。”

我站在原地,手里的泥还往下掉,心里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好家伙,您老人家嫌吵就把我推出去当门神,我画一张“闭嘴符”贴您脑门上算了!

不过说归说,我心里其实有杆秤。我是符修不假,但我认真算起来,在这天青宗里,论符道天赋,我确实敢拍着胸脯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哪怕我只是个筑基中期,可我的符箓造诣连大师兄这个金丹后期都得竖起大拇指。去年主宗那边来了个长老观摩,看完我画符全程,走的时候拉着师尊的手说:“你们分宗捡到宝了。”师尊当时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转头就让我去翻了仨月的地——美其名曰“稳一稳道心”。

可我这符道天赋再妖孽,也不能用来欺负新人啊。我堂堂天青宗老六,人称“符疯子”,守门的阵仗传出去,别说周边小门派了,怕是主宗都得派个人来看看——是不是我们分宗招不到人,改行开武馆了。

我叹了口气,对着满屋子操碎了心的师兄师姐们拱了拱手:“各位放心吧,我保证——尽量不用带‘雷’字的符,带‘火’字的也省着点,顶多画几张‘原地转圈符’让他们先晕一会儿,再画两张‘软脚虾符’,让他们爬进来……这样总行了吧?”

三师兄沉默了三秒:“那跟不让人进门有什么区别?”

“有啊,”我一本正经,“至少人家是爬进来的,有面子!”

二师姐一个拂尘砸我肩膀上:“那是你画符的面子吧!”

大殿里笑成一团,榻上师尊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吵死了……”

得,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抬头望了望大殿顶上的雕花横梁,心想——明天那帮新弟子,别怪我,要怪就怪咱们这位老乌龟师尊,他是真不嫌事儿大啊。

会议散了之后,我满脑子都是“明天去移栽灵芝”的念头,正准备趁师尊还没完全躺死之前厚着脸皮去讨丹药,后领子就被人一把揪住了。

二师姐柳拂衣的手劲儿不大,但准头极好,精准地捏住了我后脖梗子那块软肉,像拎猫似的把我从人群里拎了出来。大师兄沈青松则面无表情地堵在我前面,双手抱臂,那眼神跟看一本快散架的古籍似的——审视中带着三分嫌弃、七分“你给我乖乖听话”。

我认命地叹了口气,跟个被逮住的小贼似的,被他们俩一左一右夹到了大殿侧边的偏厅里。

“老六,”二师姐开门见山,拂尘往桌上一拍,“你跟我交个底,明天你打算用什么符?”

我眨眨眼:“二阶的呗,师尊不是说了嘛,只准用筑基期的符。”

“我问的是具体哪几种!”二师姐用拂尘戳了戳我胸口,“你一画符跟不要钱似的,上次宗门大比你一口气甩了十八张‘连环爆炸符’,把擂台炸成了蜂窝煤。你这要是往新人堆里一扔——我跟你说,今年我新炼的那炉丹药还指望着新弟子交上来的材料费呢,你把人全吓跑了,我找谁报销去?”

大师兄也开口了,语气平平淡淡的,听着像是在念经:“师尊虽然说了可以用筑基期符箓,但规矩没说完——我查了往年守门人的记录,原则上只要新弟子能撑过十息就算过关。你只要卡在这个度上就行,别一上来就把人轰出山门。”

我挠挠头:“十息?那我画张‘泥沼陷脚符’,让他们原地踩个十息再拔出来……算不算过关?”

大师兄沉默了一瞬:“算。”

二师姐瞪我:“你敢!那帮新弟子第一脚踩进泥里,第二脚就开始哭,第三脚直接回家找娘——咱们天青宗不要面子的?”

我撇撇嘴,心里嘀咕:那你们到底想让我怎样嘛……

二师姐深吸一口气,换了副表情,忽然笑得温柔似水——这笑容我太熟悉了,每次她想让我干白活儿都是这副表情,比师尊的蒲扇还叫人发毛。她凑过来,拍拍我肩膀:“老六啊,师姐平时对你好不好?”

“好……”我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上次炸炉的灰还是我扫的。”

“那就对了。”二师姐笑得更灿烂了,“师姐有个亲妹妹,叫柳轻轻,今年刚满十八,筑基一层,也报了咱们天青宗。过几天就入选了,正好撞上你这守门人。”

我一听,眼前一黑:“师姐,您这妹妹……她不会跟您一样,炼丹就炸炉吧?”

“闭嘴!”二师姐一个爆栗敲我头上,“我妹妹灵根比我还好,就是实战经验少了点,才筑基一层嘛。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只准用二阶下品的符箓,而且——必须给我放水!放得明明白白的那种!”

大师兄在旁边补了一句:“放水也要做得像那么回事,别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你故意的。”

我苦着脸:“那我放水的标准是啥?画张‘清风拂面符’跟她打招呼?还是画张‘恭喜发财符’给她拜个早年?”

二师姐捏着拳头:“你可以用‘缠绕符’,但草别太粗;用‘定身符’,但时间别太长;用‘轻身符’往她身上贴——帮她一把,让她跳得高一点,显得她身手好!懂不懂?”

我:“……”

大师兄补充道:“还有,你别一激动把压箱底的‘爆裂三连符’掏出来,上次你画那玩意儿把赵铁柱的裤腿烧没了半截,他三天没跟你说话。”

“那不是没收住手嘛……”我小声嘀咕。

二师姐双手叉腰:“我不管!总之你就用最基础的五行符,火球小一点、水球少一点、土墙矮一点、金刃钝一点、木藤软一点——总之什么都少一点,看起来就是你刚学画符那水平!让我妹妹过得漂漂亮亮的,懂?”

我叹了口气,仰头望着偏厅的房梁,心里那个苦啊——我堂堂一个符修天骄,明天要装成刚入门的小菜鸟,对着一个筑基一层的小姑娘表演“我尽力了但是没打过你”。

这叫什么?这叫“影帝级放水”。

“行吧师姐,”我认命地点头,“我就当明天去给新弟子们表演一场‘符修失误集锦’,争取让您妹妹赢得风光、赢得体面、赢得我像个废物,这总行了吧?”

二师姐满意地拍拍我的脸:“乖,回头师姐炼了新丹分你一颗。”

大师兄也点点头:“藏书阁新到了一批符道古籍,你过关了可以来抄。”

我眼睛一亮:“真的?”

“假的。”大师兄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谁让你刚才说要把新弟子轰到后山去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师兄你记仇啊!”

二师姐乐呵呵地挽着拂尘走了,临走前回头冲我一笑:“记住啦——二阶下品,放水到底。我妹妹要是被你打哭了,我就把你画符的那支笔扔丹炉里炼了。”

我站在原地,浑身是泥,欲哭无泪。明天不仅要装菜鸡,还要装得自然、装得逼真、装得让全宗门都觉得我今天是“发挥失常”……我这日子,过的比那些灵草还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