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会盟将至
接下来的日子，青岚峰格外清净。
叶寒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半日泡在藏书阁梳理卷宗，半日留在竹舍打磨《青岚隐术》。那枚青色玉佩贴身戴着，丝丝清凉之气顺着经脉蔓延，配合术法口诀运转，敛息的效果一日胜过一日。
起初他还需刻意运转法诀，才能将修为稳在引气中期；不过半月功夫，玉佩便已能自发遮掩灵气波动，哪怕他全力运转吐纳诀，周身外泄的气息也始终停留在中期门槛，连神魂波动都能掩去大半。至于短距隐匿身形的术法，也摸到了入门门槛——屏息凝神时，能与周遭环境相融三息，虽时长尚短，却已足够应对突发险境。
凡体资质平庸，便靠水磨功夫补。
叶寒不急不躁，每日按部就班，灵气在经脉里日复一日冲刷，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引气后期的境界早已稳固，正稳步朝着巅峰迈进。他算过，按这个速度，三月之期到来前，未必不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这日午后，他刚收了隐术法诀，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李临枢拎着两壶灵酒晃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别练了别练了，有热闹了。主峰刚传下命令，七峰会盟期间，各峰都要出人去外围值守，咱们峰人少，刚好轮到你我。”
叶寒擦了擦额角薄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青岚峰不是一向不掺和这些？”
“往年是往年，今年不一样。”李临枢将酒壶放在石桌上，随口道，“这次来的宗门多，鱼龙混杂，主峰怕有人混进来生事，让咱们暗线一脉盯紧外围。说白了就是当哨探，不用上台比武，也不用露脸，正合你意。”
叶寒这才微微颔首。
只做暗哨、不抛头露面，倒也无妨。正好能借着值守的机会，亲眼看看那些传闻中的应劫之人，也算补全线索。
“焚天武府的人到了？”他随口问道。
“今早刚到山下，正往主峰去呢。”李临枢挑眉，“不光熊烈来了，那个玄衣亲传弟子也跟着，一路都有人偷偷观望。据说那弟子姓苏，叫苏煞，名字就带着股凶气，全程跟在熊烈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腰上挎着一柄黑剑，煞气重得很。”
苏煞。
叶寒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石城外屠妖三百，引气中期越阶斩杀引气巅峰，被熊烈收为亲传……此人的每一步都踩着“杀伐”二字。若说熊烈是明面上撑着“杀伐顶天”名头的幌子，那这个苏煞，倒真有几分应劫之人的模样。
可日记只说她是“劫中刀”，非敌非友，却没点破她的身份。是与不是，如今也只能先存疑。
“星月灵宫的队伍后日到。”李临枢又道，“柳星秋作为亲传弟子领头，听说她星灵体又有突破，引气巅峰的修为，灵力精纯得堪比筑基。现在外面都在说，这次会盟年轻一辈里，就属她和苏煞最出风头，一个辉耀当世，一个杀伐惊世，正好对应上古谶语。”
叶寒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世人都爱对号入座，可谶语真假、对应何人，从来不是靠坊间传言定的。就像没人会想到，天梯绝顶另有其人，也没人会猜到，最不起眼的青岚峰里，藏着多少秘密。
“值守从后日开始，每日轮两个时辰，就在主峰外围的密林里。”李临枢伸了个懒腰，“差事轻松得很，无非是记记进出的生面孔，有异动传讯就行。到时候我找个隐蔽的好位置，咱们摸鱼看热闹。”
“知道了。”叶寒应下。
李临枢又闲扯了几句宗门里的八卦，见他兴致不高，便晃悠着起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的半碟灵果。
院子里重归安静。
叶寒盘膝坐回蒲团上，闭目沉入识海。凡人日记静静悬浮在神魂深处，末尾的字迹依旧浅淡，除了之前的警示，并未新增内容。
他指尖微动，在心底复盘目前的局势：
七峰会盟在即，柳星秋、熊烈、苏煞都会到场，明面上的应劫之人齐聚；会盟时间恰好卡在三月之期前后，荒山秘境开启在即，两件事撞在一起，绝不会是巧合；他和李临枢去外围值守，看似偶然，可联系叶寻风一贯的行事风格，未必不是有意安排。
想不通的事便不多想。
叶寒睁开眼，指尖掐诀，周身气息骤然一淡，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仿佛与石桌竹影融为了一体。三息之后，他散去法诀，气息恢复如常。
隐术再精进一分，保命的底气便足一分。
无论会盟之上有什么风浪，荒山之下有什么秘辛，他只要藏好自己，静观其变便够了。
夜色渐深，山风渐凉。
叶寒早已熄灯入眠，竹舍静得只剩虫鸣。而后山禁地深处，却正翻涌着常人无法察觉的神魂波澜。
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仙宗老祖盘膝坐在石台中央，白袍上沾着点点暗金色血渍。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凸起，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制之力。
叶寻风站在石台之下，手里的酒壶早已空了，神色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凝重。
“又发作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祖缓缓睁开眼，一只眸子依旧澄澈，另一只却已近半浑浊，里面翻涌着极淡的黑气。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劫气越来越重，镇压不住了。七峰会盟齐聚，应劫之气相冲，它也跟着蠢蠢欲动。”
“那三个道体都到齐了。”叶寻风道，“星灵、杀伐，还有三魂一体的那个，只差最后一步融合。”
“还差一个。”老祖缓缓摇头，浑浊的那只眼微微颤动，“应劫者有三，破局者唯一。十万年前的局，总得有个不在局中的人，才能掀翻棋盘。”
叶寻风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个凡体小子，真能行？”
“他是老祖亲自选的异数，是日记选定的人。”老祖闭上眼，神魂深处又传来阵阵癫狂的笑，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道，“十万年了，我们等的从来不是应劫的圣人，是能改命的……局外人。”
石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速暗了下去。
识海里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蚀骨的恶意。老祖不再说话，周身灵力轰然运转，再次沉入镇压之中。
叶寻风静静站了许久，才转身踏出禁地。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露的寒气。他抬头望向青岚峰的方向，那里两处竹舍都已熄了灯，安安静静隐在夜色里。
他抬手摸出酒壶，晃了晃，空的。
“改命啊……”
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是叹还是嘲，随即脚步一点，身影便消融在了夜色里。
叶寒每日天不亮便起身，半日泡在藏书阁梳理卷宗，半日留在竹舍打磨《青岚隐术》。那枚青色玉佩贴身戴着，丝丝清凉之气顺着经脉蔓延，配合术法口诀运转，敛息的效果一日胜过一日。
起初他还需刻意运转法诀，才能将修为稳在引气中期；不过半月功夫，玉佩便已能自发遮掩灵气波动，哪怕他全力运转吐纳诀，周身外泄的气息也始终停留在中期门槛，连神魂波动都能掩去大半。至于短距隐匿身形的术法，也摸到了入门门槛——屏息凝神时，能与周遭环境相融三息，虽时长尚短，却已足够应对突发险境。
凡体资质平庸，便靠水磨功夫补。
叶寒不急不躁，每日按部就班，灵气在经脉里日复一日冲刷，根基打得无比扎实。引气后期的境界早已稳固，正稳步朝着巅峰迈进。他算过，按这个速度，三月之期到来前，未必不能摸到筑基的门槛。
这日午后，他刚收了隐术法诀，院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李临枢拎着两壶灵酒晃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的兴致：“别练了别练了，有热闹了。主峰刚传下命令，七峰会盟期间，各峰都要出人去外围值守，咱们峰人少，刚好轮到你我。”
叶寒擦了擦额角薄汗，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青岚峰不是一向不掺和这些？”
“往年是往年，今年不一样。”李临枢将酒壶放在石桌上，随口道，“这次来的宗门多，鱼龙混杂，主峰怕有人混进来生事，让咱们暗线一脉盯紧外围。说白了就是当哨探，不用上台比武，也不用露脸，正合你意。”
叶寒这才微微颔首。
只做暗哨、不抛头露面，倒也无妨。正好能借着值守的机会，亲眼看看那些传闻中的应劫之人，也算补全线索。
“焚天武府的人到了？”他随口问道。
“今早刚到山下，正往主峰去呢。”李临枢挑眉，“不光熊烈来了，那个玄衣亲传弟子也跟着，一路都有人偷偷观望。据说那弟子姓苏，叫苏煞，名字就带着股凶气，全程跟在熊烈身后，低着头看不清脸，只腰上挎着一柄黑剑，煞气重得很。”
苏煞。
叶寒在心底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黑石城外屠妖三百，引气中期越阶斩杀引气巅峰，被熊烈收为亲传……此人的每一步都踩着“杀伐”二字。若说熊烈是明面上撑着“杀伐顶天”名头的幌子，那这个苏煞，倒真有几分应劫之人的模样。
可日记只说她是“劫中刀”，非敌非友，却没点破她的身份。是与不是，如今也只能先存疑。
“星月灵宫的队伍后日到。”李临枢又道，“柳星秋作为亲传弟子领头，听说她星灵体又有突破，引气巅峰的修为，灵力精纯得堪比筑基。现在外面都在说，这次会盟年轻一辈里，就属她和苏煞最出风头，一个辉耀当世，一个杀伐惊世，正好对应上古谶语。”
叶寒神色平静，不置可否。
世人都爱对号入座，可谶语真假、对应何人，从来不是靠坊间传言定的。就像没人会想到，天梯绝顶另有其人，也没人会猜到，最不起眼的青岚峰里，藏着多少秘密。
“值守从后日开始，每日轮两个时辰，就在主峰外围的密林里。”李临枢伸了个懒腰，“差事轻松得很，无非是记记进出的生面孔，有异动传讯就行。到时候我找个隐蔽的好位置，咱们摸鱼看热闹。”
“知道了。”叶寒应下。
李临枢又闲扯了几句宗门里的八卦，见他兴致不高，便晃悠着起身走了，临走前还不忘顺走桌上的半碟灵果。
院子里重归安静。
叶寒盘膝坐回蒲团上，闭目沉入识海。凡人日记静静悬浮在神魂深处，末尾的字迹依旧浅淡，除了之前的警示，并未新增内容。
他指尖微动，在心底复盘目前的局势：
七峰会盟在即，柳星秋、熊烈、苏煞都会到场，明面上的应劫之人齐聚；会盟时间恰好卡在三月之期前后，荒山秘境开启在即，两件事撞在一起，绝不会是巧合；他和李临枢去外围值守，看似偶然，可联系叶寻风一贯的行事风格，未必不是有意安排。
想不通的事便不多想。
叶寒睁开眼，指尖掐诀，周身气息骤然一淡，整个人的存在感瞬间降到最低，仿佛与石桌竹影融为了一体。三息之后，他散去法诀，气息恢复如常。
隐术再精进一分，保命的底气便足一分。
无论会盟之上有什么风浪，荒山之下有什么秘辛，他只要藏好自己，静观其变便够了。
夜色渐深，山风渐凉。
叶寒早已熄灯入眠，竹舍静得只剩虫鸣。而后山禁地深处，却正翻涌着常人无法察觉的神魂波澜。
石壁上的符文忽明忽暗，仙宗老祖盘膝坐在石台中央，白袍上沾着点点暗金色血渍。他双目紧闭，额角青筋凸起，显然正承受着极大的压制之力。
叶寻风站在石台之下，手里的酒壶早已空了，神色是平日里从未有过的凝重。
“又发作了？”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老祖缓缓睁开眼，一只眸子依旧澄澈，另一只却已近半浑浊，里面翻涌着极淡的黑气。他声音沙哑，带着几分疲惫：“劫气越来越重，镇压不住了。七峰会盟齐聚，应劫之气相冲，它也跟着蠢蠢欲动。”
“那三个道体都到齐了。”叶寻风道，“星灵、杀伐，还有三魂一体的那个，只差最后一步融合。”
“还差一个。”老祖缓缓摇头，浑浊的那只眼微微颤动，“应劫者有三，破局者唯一。十万年前的局，总得有个不在局中的人，才能掀翻棋盘。”
叶寻风沉默片刻，低声道：“那个凡体小子，真能行？”
“他是老祖亲自选的异数，是日记选定的人。”老祖闭上眼，神魂深处又传来阵阵癫狂的笑，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一字一句道，“十万年了，我们等的从来不是应劫的圣人，是能改命的……局外人。”
石壁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速暗了下去。
识海里的笑声越来越近，带着蚀骨的恶意。老祖不再说话，周身灵力轰然运转，再次沉入镇压之中。
叶寻风静静站了许久，才转身踏出禁地。
山风迎面吹来，带着夜露的寒气。他抬头望向青岚峰的方向，那里两处竹舍都已熄了灯，安安静静隐在夜色里。
他抬手摸出酒壶，晃了晃，空的。
“改命啊……”
他低声笑了笑，语气里听不出是叹还是嘲，随即脚步一点，身影便消融在了夜色里。